「不好!」
就在文鴛進入廳中的同時,留守院外的張三貓暗叫一聲不好。
他既然叫三腳貓,喜歡東跑西跑,自然也擅長左右逢源的交遊。
因此,但凡他見到的人遇到的事,總要牢牢記在心頭。
剛剛被同伴提醒,說文鴛身形有些眼熟,他便一直在冥思苦想,這熟悉的身形,到底在哪裡見過。
所謂不怕人偷,就怕被人惦記。
皇天不負苦心人。
好奇寶寶張三貓一路在記憶中使勁翻騰,終於漸漸想起,那熟悉的身形,好像就在前日攻打永安時見過。
再一細想,便想到了,當日在幾萬大軍中橫衝直撞的那名賊將。
因為,他差點便被文鴛的戰馬給踏成了肉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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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這人便是那賊將,張三貓瞬間脊背一涼,驚叫出聲。
身邊同伴被張三貓這突然的一聲貓叫給嚇了一跳,沒好氣地道:「這都快入冬了,你還叫春呢?」
張三貓哪管同伴的嘲諷,神色緊張地道:「你難道不覺得,剛剛那熟悉的身形,有些像那賊將嗎?!」
「哪個賊將?!」
這名大頭兵見張三貓表情如此,本能地反問道。
可話一出口,表情也是一滯。
這幾日,軍陣之中儘是那賊將的傳言。
特別是那些親見文鴛面目、在他手下僥倖逃出生天的將士,都將這經歷當作了吹噓的資本。
一時間,在吳軍之中,「那賊將」三個字,便成了文鴛的代名詞。
因為至今為止,也無人知道,那賊將到底姓甚名誰。
但凡有人說起「那賊將」,自然便立馬知道說的是誰。
震驚中的大頭兵略微一思索,也緊張莫名地點頭道:「像!很像!真的很像!」
張三貓見這名同伴也說像,連忙又問另外一名同伴。
這幾人,當日都是曾親眼見到過文鴛面目,並僥倖活出性命的。
不出所料,張三貓得到的答案也並無二致。
這下,張三貓算是百分百確信,來者便是文鴛無疑了。
「這賊將,怎生這般大膽?!」
張三貓想起剛剛還在和他套近乎,不由脖頸一涼,跺跺腳,急急便往院子跑。
邊跑,邊急呼道:「不好啦!不好啦!快救將軍啊!」
在院中把守的幾十名士兵聽見張三貓這沒頭沒腦地急呼,連忙呵斥道:「三腳貓,你失心瘋啦?將軍正在廳中議事,你此般喧譁,難道不怕將軍砍了你腦袋嗎?」
張三貓被眾人所阻,又氣又急道:「來不及啦!來不及啦!快快進去救救將軍啊!」
眾人見張三貓語焉不詳,又深知這傢伙沒個著調,只當他得了失心瘋,哪知事態嚴重。
仍舊攔住他,喝斥道:「三腳貓,你真不要命啦?!」
張三貓平素能言善道,但向來怕死。
此際危機關頭,反倒又氣又急,竟有些語無倫次了,雙手拍著大腿跳腳道:「哎呀呀,你們——你們真是——真是——」
廳中正準備議事的沈瑩等將,也終於聽到院外有人聲喧譁,正要出言詢問。
吾彥心知不妙,立馬對沈瑩搶道:「將軍,我得到斥候密報,蜀軍大軍,已從秭歸,自北面翻山越嶺,往枝江殺去了。按照時日,當在明日便能兵臨江陵城下。」
說著,吾彥趕緊對站在門口的文鴛打個眼色,道:「二狗,快將密報呈給將軍!」
沈瑩等人本還在凝神細聽外間動靜,這時得吾彥拋出這等驚天密聞,注意力立馬又被重新吸引了回來。
文鴛這等大頭兵在廳中沒有座位,只能站在門口。
此時背門而立,聽到外間喧譁,知道自己的身份應該暴露,頓時大急。
雙手負背,已悄無聲息地將門閂給扣上了。
這時得吾彥命令,哪敢有片刻耽擱,恭敬應喏,然後大步便從廳中,直直行到吾彥跟前。
按照常理,廳堂議事,若有信物呈上,如他這等大頭兵,也該自眾人座位後面繞道前去才是禮數。
眾人見文鴛這般不懂禮數,不疑有他。
只當吾彥這人出身貧賤寒微,本就缺少教養,麾下部卒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文鴛行到吾彥跟前,伸手自腰間掏出一物,卻是個長有半尺的竹筒。
這樣的竹筒,平常時候都是用來盛放竹簡捲軸等物的。
見文鴛掏出此物,沈瑩只當是軍情密奏,不由伸長脖子凝神細看。
吾彥接過竹筒,也不立馬揭開,而是拿著竹筒,立馬起身,行到沈瑩跟前,緩緩打開。
恰在這時,外間喧譁聲更大,張三貓又尖又細的聲音也驀地傳來:「將軍!那是賊將!那是賊將啊——」
聽到這聲喊,廳內眾將頓時大驚。
沈瑩本是盯著吾彥手中竹筒,這時也驀地抬頭,望向仍舊不懂規矩站在廳中的文鴛。
還沒反應過來,吾彥已揭開竹筒,瞬間從竹筒中抽出一柄明晃晃的短匕。
「嗚嗚——」
銀光一閃,就在眾人愣神的剎那,一道血箭自沈瑩喉頭飆射而出。
本來正在望向門口的眾將聽到這聲破風悶哼,頓時扭頭。
便見主將喉頭鮮血狂飆,頓時驚叫道:「將軍——」
同時,一個個瞬間起身,往腰間摸去。
也就在這剎那之間,一直按劍而立的文鴛也扯出了手中青釭。
青芒一閃,距離他最近的一將項上頭顱,已沖天而起。
「兩個!「
文鴛一招得手,暴喝一聲,更不停留,提著青釭,便往一旁殺去。
那裡,正有一將,已扯出腰間長刀,往文鴛頭頂劈來。
文鴛獰笑一聲,把手中青釭一揮。
「咔——」
一聲脆響,便見那名武將的長刀劈為兩截。
劍勢不衰,直接自那武將下巴劃至額頭,一道血線飆出,當場斃命!
「三個!」
出手兩次,走了兩步,殺了兩將。
如此猛將,當世誰人能敵?
「四個!」
不過文鴛雖猛,吾彥也不弱,一手執著短匕,一手拔出長刀,也結果了第四個武將的性命。
瞬那之間,十名吳將,便被斬殺四人。
剩餘六人,這時終於全部反應過來,紛紛抽出刀劍,聚在一處,正對兩人!
「嘭嘭——」
背後,院中將士,終於被張三貓徹底說服,想要推門。
卻發現大門已被閂上,一時根本無法推開。
無法,眾人只能合身往門上撞。
聽著門後的嘭嘭撞門時,文鴛與吾彥對望一眼。
四目之中閃過濃濃狠厲!
下一瞬,腳步一錯,同時殺入六個武將之中。
「五個!」
文鴛手起劍落,鋒刃過處,便有鮮血狂飆。
「六個!」
吾彥一把長刀攜雷霆之勢,但凡刀鋒所向,也無一合之將!
「七個!」
文鴛終於行了七步!
「八個!」
吾彥終於揮出十劍!
「九個!」
文鴛手中青釭終於滿是血跡。
「十個!」
吾彥臉上終於一片殷紅。
「蓬——」
緊閉的大門,終於在這時被撞開。
可是,刺鼻的血腥氣,竟熏得眾士兵倒退數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