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之間,連下兩城。
恐怕連招降文鴛的劉善都不會想到,這本該在晉朝時才大放異彩的一代名將,這時竟為他的王圖霸業,干出如此驚天地泣鬼神的壯舉。
待趙威領著一萬七千兵馬入城,不費一兵一卒,只用一個時辰左右,便順
利接手了這座軍事重鎮。
張三貓也沒讓文鴛失望,帶著幾十吳兵,在城中一番遊說,竟然讓兩千同袍,全部乖乖歸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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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城中的傳信兵,也根本沒有逃出城去通風報信的意思。
文鴛待大軍控制了全城,這才命人將官署中的沈瑩等敵將屍首清理出去,好生掩埋了。
攻下信陵城,主要用計,大軍也沒絲毫消耗。
一萬七千兵馬,正是精力充沛之際。
文鴛命人將兩千降兵又全部打散,充實到這支東征軍中。
如此,這支東征軍,不僅沒有怎麼減員,反倒愈發壯大起來。
文鴛知道兵貴神速,分配一千五百蜀軍、混雜五百降兵,湊足兩千人,留守此城。
這樣步步為營,他才不怕後路被斷。
一番部置下來,又過半個時辰,此時天已黑盡。
文鴛命大軍簡單吃了頓新鮮菜蔬,補充了點給養,便讓一萬七千兒郎,一人手持一根火把,離開信陵,趁夜繼續東進。
下一個關口,便是八十里外的西陵。
這西陵,與秭歸一樣,都是東吳在江水沿線西防蜀漢的重鎮,雖然不是縣治,但地位卻比一縣治所要重要得多。
現在的西陵,或許不怎麼有名,但在原本的歷史上,只需再過九年,便將載入史冊。
因為三國十大戰經典戰役之一的西陵之戰,便發生在此處。
據史載,公元272年(吳鳳凰元年,晉泰始八年)八月,吳主孫皓徵召前丞相步鷙次子、昭武將軍、西陵督步闡。
步闡隨其父步鷙、兄步協長期居住在西陵,突然被召,自以為是因公事失職,而且害怕有人進了讒言,九月,占據西陵城投降晉國,派侄子步璣、步璿到洛陽去當人質。
晉朝詔令任命步闡為都督西陵諸事、衛將軍、開府儀同三司、侍中,兼任交州牧,封步闡為宜都公。
如此重要的關口,出了步闡這叛徒,東吳怎麼忍得了?
於是,吳主孫皓便讓鎮軍大將軍陸抗討伐步闡。
陸抗得到命令,馬上派將軍左奕、吾彥等去討伐,而晉朝也派出了荊州刺史楊肇到西陵迎接步闡,車騎將軍羊祜統率步兵進攻江陵,巴東軍徐胤率水軍攻打建平救援步闡。
最終結果,便是陸抗這東吳最後的猛男,連克楊肇、羊祜、徐胤三路大軍,把晉國大軍打得落花流水。
趕跑了晉國援軍,陸抗這才騰出手來,好整以暇地對付困守西陵的步闡。
不出意外,沒過多久,陸抗便攻克西陵後,將步闡以及與他同謀的將吏共幾十人一起砍了,並將他們夷滅三族。
經此一戰,本在東吳勢力甚大的步氏一族,幾近滅族。
而晉朝重臣羊祜因援救不力,獲罪被貶為平南將軍,楊肇更是被免去官職,成為平民。
而陸抗因有此戰之功,被孫皓再次提拔,官拜大司馬、荊州牧。
這,便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西陵之戰。
只是,吾彥恐怕做夢也不會想到,他本該在十年後才參與的西陵之戰,卻被提前到了現在。
而他的身份,也不再是陸抗部將、吳國之臣,而已是蜀軍將領,兩個時辰前,還親手斬殺了沈瑩等十名吳將。
看來,既定的歷史,早已被穿越客劉善給徹底扭轉了。
據吾彥得來的情報,此時此刻,西陵督本來該是步闡的哥哥步協。
可惜,在前日一戰中,步協領著黑狼衛追擊文鴛那四千騎兵,卻遇伏重傷,無法擔起守城之職。
現在的西陵守將,正由步闡暫代。
步家在東吳,也是堂堂一大門閥。
上至吳大帝孫權的寵妃步練師,前丞相步騭,下至步協、步闡等,幾代人都在東吳深耕。
發展到現在,這西陵重地,儼然已經成為了步家的圈地,在此深深紮下跟腳。
文鴛若想拿下此城,並要安然掌控這裡的局勢,要麼把步家徹底剷除,要麼便要讓步家真心歸附。
可是,步家在東吳,地位本就非同尋常,要讓他們棄吳投漢,這不是痴人所夢嗎?
此時的文鴛,自然不知道在原本的歷史上,會有西陵之戰。
也更不清楚,此時的步家,已經陷入了莫大的危機之中
倒是左副將吾彥,多少清楚一些內里情況。
跟隨在文鴛身後,見他左思右想,也沒甚對策,終是咬咬牙,策馬上前,來到文鴛一側,低聲道:「將軍,末將認為,這步家,可以勸降。」
文鴛正在苦思計策,聞言抬目,望向吾彥,不解道:「士則剛剛不是還說,這步家乃東吳望族,地位也高,根基甚深,輕易不會背叛東吳嗎?」
趙威在一旁聽到二人對答,也附道:「是啊,那步協、步闡乃是東吳前丞相步鷙之子,前皇后步練師之侄,如此顯赫世家,豈會叛降?」
吾彥聽到二人所說,猶豫了下,才道:「若是沒有永安之敗,兩位將軍所說倒也沒錯。可是,東吳五萬大軍在永安城下被將軍和蜀地兒郎殺得大敗虧輸,五萬將士,只活了一萬回來。」
說到這裡,吾彥停頓了下,似乎不太想繼續說下去。
但看到文鴛與趙威定定望著自己,還是繼續道:「如此大敗,以吳主孫皓的性子,不砍幾顆大將人頭怕是難泄心頭之恨。
「鎮軍大將軍以為,此戰之所以慘敗,主要罪責便在撫軍將軍步協。
「因為步協先帶三萬大軍攻打永安,卻沒有攻下,等自己帶兩萬大軍來援,五萬大軍圍攻永安之際,步協又貪功冒進,讓戰力最是彪悍的三千黑狼衛中伏,死傷過半,這才導致全線潰敗。
「而現在,步協重傷昏迷,根本無法辯駁,而鎮軍大將軍的請罪奏表已送往建業,估計步家獲罪,應該就在這幾日了。」
吾彥說完,頗有些不是滋味。
畢竟,那鎮軍大將軍乃是他的恩師陸抗,如此在背後拆他的台,實在心中有愧。
文鴛沒想到吳軍陣中,還有此形勢。
一時間,只覺招降步家、取下西陵,不過是舉手之間的事情,朗聲道:「真是天助俺也,這西陵,俺取定了!」
吾彥看到他臉上終於重新煥發出自信滿滿的神情,眨了眨眼,卻道:「將軍,若是換了別人,恐怕真能勸降步家,可是你去了,只怕——」
文鴛已在腦海構思說降步闡的措辭,聞言一滯,不解道:「士則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