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信陵城,與為「戰國四公子」魏無忌的封地信陵不同,東吳這信陵城,乃是江水沿岸的一座重要軍事重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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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事地位雖然重要,但卻連縣城也算不上。
吾彥既是攜著重要軍機而來,沈瑩自然不可能邀他城頭一敘。
反正蜀軍已繞道,秭歸城又擋在信陵前面,這裡當無什麼危險。
於是,沈瑩帶著一眾部將共計十人,下了城樓,來到城門後,迎接吾彥。
當吾彥與文鴛策馬入了城池,看到沈瑩帶著若干將領在此迎接,也不敢拿大,連忙下了馬,隨手將韁繩扔給守城的吳軍,然後大步往沈瑩走去。
如此近的距離,兩方人馬都在留意對方情況。
先是沈瑩這方,見吾彥果真只帶了一個戴著重盔、遮住半邊面頰的隨從而來,也不以為意。
而躲在吾彥身後的文鴛,一雙銅鈴大眼也望著沈瑩等將,默默清點著人頭。
左手緊緊握著劍柄,做好隨時拼死的準備。
放下心來的沈瑩將目光凝聚到大步而來的吾彥身上,終是按捺不住心中好奇,著急問道:
「吾士則,到底蜀軍繞道去了何處?」
吾彥掃了一眼沈瑩背後的一眾低級將官,以及隨行而來的幾十個親兵,面泛難色,猶豫道:「且入官署一敘最好!」
沈瑩見到吾彥臉上神色,才反應過來,這等軍機,自己部將知曉沒事,要是讓這些親兵聽到,然後透露出去,豈不泄了軍機?
於是連忙點頭道:「士則說的甚是!且隨我來!」
說著,身子微側,做了個請的姿勢。
而身後一眾將士,也自動向兩邊一分,為他們讓出一條通道。
吾彥看了眼通道兩面荷甲執戈的將士,哈哈一笑,也無絲毫猶豫,踏步便行了上去。
而身後唯一的隨從,自然也緊跟而上。
於是,沈瑩與吾彥並肩而行,往信陵官署而去。
文鴛按劍在手,落後幾步,混在一眾低級將官後面的士兵中間。
他身材雖然十分雄壯魁偉,但畢竟身穿的是普通重甲兵的裝扮,最多只是個士長的樣兒。
因而,那些將官,並沒將目光在他身上過多停留。
反倒是有那喜歡套近乎的大頭兵,見文鴛一直沉默不語,湊上前道:「老弟,叫甚名字啊?」
文鴛不扭頭不變色,啞著嗓門道:「文二狗!」
「二狗?」
那大頭兵聞言一愣,繼而笑道:「好名兒,好名兒,賤名好養活。俺叫張三貓,因為喜歡東跑西跑,兄弟們都叫俺三腳貓兒。」
文鴛不想答話,只悶悶「嗯」了一聲。
張三貓見這人是個半天打不出一屁的悶棍,也覺無趣,又耐著性子問道:「二狗哪裡人啊?」
文鴛真想一劍劈了這話嘮,但此時此地,也只能繼續敷衍道:「沔陽人。」
張三貓聞言,哦了一聲,道:「沔陽啊?那可夠遠的哩。」
文鴛道:「嗯,有點遠!」
張三貓見文鴛實在不怎麼想說話,也就懶得再套近乎。
嗯嗯哼哼了兩句,便擠到另一邊去了。
剛剛到了另一邊,一個與他同樣的大頭兵打趣道:「咋啦,三貓哥兒,沒討著好?」
張三貓翻了個白眼, 聳聳肩道:「是個悶葫蘆,沒趣。」
這大頭兵順眼往文鴛望了眼,突然眸光一凝,面有疑色,低聲問道:「三貓哥兒,你覺不覺得,這人身形,好像有些眼熟啊?」
張三貓聞言,也連忙往文鴛處望去。
「是有些眼熟,只是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見過。」
仔細凝視片晌,面上也浮現一抹疑惑,喃喃道:「也許,大家同在一營,多少碰過面吧。」
聽到張三貓也覺眼熟,那大頭兵又側頭問身邊另一名同伴。
得到的答案,竟與張三貓一樣,都覺這人身形有些眼熟,只是想不起來在哪看過。
文鴛耳力甚聰,也隱隱約約聽到遠處的議論。
心中暗罵了一句,手中劍柄握得更緊。
若是身份真被識破了,他不介意就在此地大開殺戒。
以他之勇,又有吾彥在前協助,斬了沈瑩這主將當無問題。
只是能不能活著逃出去,卻要聽天由命了。
隨著這些大頭兵的低聲議論,一行人也終於行到了信陵官署。
因為是軍事重鎮,此地主要以軍事為重,因而並未設尋常的行政機構。
沈瑩既是此處守將,自然也是這裡的最高長官。
這官署,自然也是他議事休息的地方。
官署不大,只是一套比尋常百姓家要寬敞整潔的院子。
院子左右是書房、寢室,正對門口的,才是議事大廳。
沈瑩帶著一眾兵將入了院門,讓幾十個親兵守在院子,自己和幾個部將,與吾彥一起進入。
文鴛見吾彥一人入內,心中微急,連忙大步跨出,幾步追到吾彥身後,要隨他進去。
可是,把守廳門的兩名士兵卻將手中長槍一橫,道:「議事重地,非將官不得進入。」
文鴛手按劍柄,怒目瞪著這兩人,森森殺意,唬得兩人不由打了個寒噤。
可是,職責在身,兩人再是膽寒,也不敢私放文鴛進入。
正當幾人僵持在廳門時候,吾彥卻轉頭,望了眼文鴛,再對身邊的沈瑩道:「將軍,為防意外,重要軍情,我都放在這人身上,還請放他進來吧。」
沈瑩這才扭頭,看到吾彥唯一的親兵被擋在門外。
掃了眼幾方,加上自己,足足有十人,都是身著鎧甲、攜帶兵刃的軍中武將。
除了自己有些文弱外,這幾人,都有勇力。
即便多放他吾彥一名親兵進來,又能起到什麼威脅?
這樣想著,沈瑩直接對門外的守門軍士道:「放他進來吧。」
兩名守衛這才抬槍,為文鴛讓出道路。
文鴛剛要踏步而進,一名士兵卻對文鴛伸手,道:「進可以,把武器放下!」
文鴛真被氣樂了,兩隻銅鈴大眼恨不能吞了他。
「罷了!既是同袍,有甚不放心的?」
沈瑩見自己連同一眾手下對吾彥兩人多有折辱,這時還是要以軍情為重。
自己這十人全部佩刀佩劍入廳議事,你卻將別人卸了兵器,說出去,為免顯得自己太過膽小了。
兩名甲士得沈瑩命令,只能怏怏縮回手,放了身著重甲、腰佩青釭的文鴛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