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懸絲診脈

  蔡華一時語塞,竟再找不到反駁之語。

  的確,誠如鄭隱所言,醫學與道學,在如今這個時代,的確是一家。

  特別是漢晉時期,但凡有名的醫者,都與道家有莫大的淵源。

  如張仲景、華佗,及至後來的葛洪、陶弘景,無不是修道之人。

  其實,深想一下,道家那修仙、問道、煉丹、求長生之術,不正是為了追求身心的極致嗎?

  正因為有求長生的目標在,因而才會竭力開發出許多有益長壽的丹藥、修道法門來。

  這,自然便間接促進了醫學的進步。

  所以,鄭隱說醫學與道學不分家,蔡華只有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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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隱見蔡華終於啞巴了,這才轉身,恭敬行到一直靜靜觀戰的劉善跟前,沉聲稟道:「陛下,師父授臣醫理時,曾對臣言道,若地有邪氣,人有禍福,凌空之氣,必有不暢。

  「今日臣又翻閱了張機的《傷寒雜病論》和華佗的《青囊經》,看到其中都對瘴疫有過詳述,言道瘴疫依風而起,憑氣而行,因此傳染性極大。此理,與師父所言並無二致。

  「剛剛臣觀乾寧宮頂,風平氣靜,惠風和暢,根本不像有瘴疫之氣的樣子。

  「所以,臣敢斷定,皇后恐怕真不是染著瘴疫。」

  劉善聽到鄭隱如此斬釘截鐵地說著,也打眼望了望乾寧宮頂,除了片片青瓦,並沒發現什麼氣啊風啊的。

  看來,術業有專攻,自己的確沒鄭隱那份本事。

  但不管如何,劉善得到鄭隱這樣的答覆,心頭也鬆了口氣。

  自己先前到霍府一趟,聽到霍仙兒一番交代,再看霍府上下連一個染病的人都沒有,便基本確定,乾寧宮中,必然不是什麼瘴疫。

  之所以他會揣測皇后可能中了蠱毒,實乃是霍仙兒提到那些巫神都來自苗疆。

  這地方,自古便是用蠱的禁地。

  因為巫蠱之術在苗疆,便如儒道兩門在中原,儼然已經成了當地的一大特色,傳承數千年而不絕。

  只是,在漢代,苗疆蠱毒,尚未打出他應有的名號,因而諸葛瞻一時沒有想到而已。

  現在,鄭隱也說乾寧宮不像是有瘴疫,劉善便更加相信,張皇后及其一眾宮人,定然是被來自苗疆的那些巫神種了蠱毒。

  不過,他既非醫官,又非巫神,即便有所猜測,也不敢百分百確信。

  專業的事情,還得專業的人來干。

  劉善沉吟了片刻,又對鄭隱道:「既不是瘴疫,那你望得出,乾寧宮裡,到底是何古怪?」

  為了不引起宮內,劉善並沒直接將自己猜測的蠱毒點明。

  鄭隱先前便得了劉善的一些提示,此刻只能排除不是瘴疫,但卻無法確信到底是不是蠱毒。

  聞言,只能搖搖頭,老實回道:「這,臣倒是望不出來。不過,若能為皇后懸絲診脈,或能窺探一二。」

  遠處,蔡華聽到鄭隱此言,終於抓著機會,陰陽怪氣地在遠處揶揄道:「嘁!故弄玄虛,還懸絲診脈,真當自己是華神醫在世哩!」

  鄭隱聞言笑笑,就當耳際飛過了一隻蒼蠅,並不想與這樣的井底之蛙多費些什麼口舌。

  之所以選擇懸絲診脈,一則還不能完全排除皇后是否染有其它病症,二則皇后乃一國之母,地位尊崇。

  天下男人,除了眼前的皇帝能觸碰她的身體,其餘人碰了,還不被拔皮抽筋?

  鄭隱識得體統,所以才選了這個難度較高的方法。

  劉善沒想到這等只在影視劇中看到的診脈之法,眼前的鄭隱竟然也會,連忙對張牛道:「準備絲線。」

  張牛立馬領命,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便拿回一卷紅色絲線,將其中一頭交到鄭隱身上。

  另一頭,由他自己牽著,一點點延長至乾寧宮門,從門縫間遞進去,再低聲叮囑了幾句。

  不多時,長長的絲線便被緩緩繃直,宮裡也傳來一道有氣無力的女聲:「張公公,妥了!」

  張牛聞言,立馬轉身,躬身小跑到劉善和鄭隱跟前,稟道:「絲線已經系在了皇后的手腕上了。」

  劉善點點頭,轉目望著鄭隱。

  鄭隱感受得到劉善雙目中的期許,也重重點頭,然後牽著那條紅色絲線,挪步到滿是竹簡的案幾前,盤膝而坐。

  緩緩閉目,長長吞吐幾口濁氣後,然後五指一彈,將原本繃直的絲線彈得顫動不已。

  時間在此刻仿如凝止,一眾人等,包括蔡華等頗不服氣的一眾醫官,也齊齊凝神屏息,靜等鄭隱的結果。

  終於,盞茶功夫後,鄭隱張目吐氣,緩緩放下手中的絲線。

  側頭望向劉善,一點點起身後,面色凝重地對劉善道:「陛下,皇后體內,似有兩道脈象,一強一弱。」

  「兩道脈象?」

  「一強一弱?」

  鄭隱此話一出,場中眾人俱是瞬間愣住,你眼望我眼,不知鄭隱話中何意。

  幾個呼吸後,一眾醫官終於有人反應過來,張大嘴巴,驚訝道:「你的意思,難到是,皇后,有了身孕?」

  「放你娘的臭狗屁!」

  那醫官剛剛說完,一隻拳頭已劈頭砸去,直接將那醫官砸倒在地。

  不等那醫官爬起來,那名揮拳之人又閃身來道鄭隱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冷聲道:「你果然是個不學無術的臭道士、死騙子,竟敢辱皇后清白,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了你!」

  說著,那人便又舉起砂鍋一般的拳頭,便要照著鄭隱腦門砸去。

  「張牛!住手!」

  眼見那隻拳頭堪堪砸到鄭隱的腦門,劉善爆出一聲大喝。

  聽到這聲吼,那隻拳頭凝滯半空,終是沒有真的砸下去。

  眾人這時才看清,揮拳砸人的,正是掖庭令張牛。

  僵在當場的張牛轉頭看著怒目而視的劉善,愣了片晌,然後一點點鬆開鄭隱的衣領,搖搖晃晃地倒退數步,喃喃道:「皇后她,至今清清白白,陛下何苦,何苦要讓這道士如此辱她?何苦要讓這道士如此辱她……」

  劉善已從霍仙兒那裡得知,皇后張盈入宮十年,並未得到劉禪的一次寵信,至今仍保著處子之身。

  現在鄭隱突然說張盈身體有兩道脈象,這豈不是說,堂堂一國之後,竟耐不住深宮寂寞,懷了別人的野種?

  得到這樣的答案,不僅滿場眾人有些懵,就是穿越客劉善也是腦子嗡嗡作響。

  難道,自己這是被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