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出大事

  第185章 出大事

  曹真的死訊如一道裂天的閃電,撕破了魏國朝堂上短暫的平靜。

  洛陽皇宮深處,一聲瓷器的脆響炸開。

  曹丕將手中的玉鎮紙狠狠摜在地上,碎片濺到跪伏著的信使顫抖的脊背上。

  「廢物!豎子不足與謀!」曹丕的臉色在燭火下泛起病態的紅潮,胸膛劇烈起伏。

  他眼前仿佛又看見那個英武沉穩的族兄身影,轉眼間卻化作一具冰冷的棺槨。

  這不只是折了一員大將,更是將他精心策劃的雍涼防線,硬生生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夏侯!」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傳旨,令他死守長安!長安若再有失,叫他提頭來見!」

  「死守」二字,透著無可奈何的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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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臣們屏息垂首,心中卻都明鏡似的..

  那位以風流自賞、卻疏於戎機的馬都尉,真能扛得起這危如累卵的關中西大門嗎?

  幾乎就在曹魏朝堂震動的漣漪尚未平復之時,疾馳的快船已劈開長江的波濤,將這份珍貴的情報送入了秣陵宮城。

  孫權背對著殿門,凝視著壁上巨大的輿圖,手指緩緩拂過「宛城」、「合肥」,最終停在「淮南」之上。

  他身後,陸遜靜立如松,朱然眼中則燃著躍躍欲試的火光。

  「時機到了。」孫權轉過身,臉上沒有狂喜,只有獵人終於窺見獵物破綻時的銳利與冷靜,「曹真新喪,關中動搖,曹丕心神已亂。這是我江東,問鼎中原的天賜良機。」

  他頓了頓,聲音沉凝如鐵:「傳令各軍,整備舟師糧秣。我們要讓曹丕知道,他的頭疼之事,可不止西邊一件。」

  朱然抱拳,聲如洪鐘:「諾!臣必為陛下,克復荊州,北望中原!」

  陸遜卻微微一禮,補充道:「陛下,臣以為,可先揚言助魏平蜀,暗聯蜀中,共分其勢。待其東西難以兼顧,我大軍再出其不意,直指合肥。如此,可事半功倍。」

  孫權眼中精光一閃,撫掌道:「伯言深謀遠慮,正合孤意。便如此辦!」

  陸遜道:「只是...吾等與劉備素來結盟,此事如何叫曹丕相信?」

  孫權撫掌的手勢在空中微微一頓,眼中銳利的光芒被一層深思的薄霧籠罩。

  他緩緩踱步到窗邊,望著庭院中蒼勁的古松,聲音壓低了半分:「伯言所慮極是。與劉備的盟約,雖自荊州一役後早已形同虛設,刀兵暗藏,但表面那層紙終究未曾捅破。」

  「曹丕多疑,豈會輕易信我江東驟然轉向?」

  陸遜趨近一步,衣袖輕振,聲音清晰而冷靜,仿佛在陳述一個早已推演過無數次的棋局:「陛下,正因那層紙未破,此番方可大做文章。呂子明之逝,我江東軍中至今悲憤未平,皆言是荊州惡戰、心力交瘁所致。此乃人盡皆知的「恨事」。」

  「不如,就從此處落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如刀鋒的光芒。

  接著道:「可遣一心腹使者,密赴洛陽。不找曹丕,先見其重臣。使者需痛陳兩點:

  其一,襲取荊州雖得地利,卻折我棟樑,更與劉備結下血仇,所謂盟約,實為劉備緩兵復仇之計,我江東早已不堪其詐,深以為恨。」

  「其二,諸葛亮屢屢北犯,其志豈止關中?」

  「若讓其吞併雍涼,國力大增,下一個順流東下、以報荊州之仇的,必是我江東!」

  「故而我朝願助大魏,共擊此獠,非為魏,實為自保,也為雪呂都督之恨。」

  孫權霍然轉身,臉上已浮現出恍然與激賞交織的神色:「妙!將私仇與遠慮捆綁,把背盟」說成迫不得已」的自保與雪恥,更將諸葛亮之威脅置於眼前——」

  「曹丕即便不全信,也必會疑慮動搖。只要他猶豫,延緩對關中的全力支援,或分兵防範我等好意」,我們的機會便來了。」

  「正是。」陸遜頷首,「且此舉可一石二鳥。消息若不慎」走漏至蜀中,劉備、諸葛亮聞我江東竟與曹魏暗通,其驚怒可想而知。」

  「縱使他們未必全信,兩國間本就脆弱的信任也將徹底粉碎。屆時,無論我軍動向如何,蜀魏雙方都不得不分心戒備我方,我軍主動權便更大了。」

  朱然在旁聽著,雖覺此計稍嫌曲折,但想到能最終達成克復中原的目標,眼中戰意更盛,補充道:「陛下,使者人選須萬分謹慎,需一副慷慨激憤、言之鑿鑿的模樣。」

  孫權目光掃過這兩位文武重臣,最終停留在那幅巨大的輿圖上。

  他的手指重重按在「荊州」所在,仿佛已感受到那土地即將在計謀與刀兵中震顫。

  「好!就依伯言之策。速去準備,務必機密。要讓曹丕覺得,我江東這把刀,是他可以借來對付劉備的利器。」

  他嘴角揚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笑容有點陰險道:「卻不知,這把刀最終會揮向誰的咽喉。」

  次日,孫權就此事召集群臣議事。

  孫權的手指在案几上輕輕敲擊了幾下,自光如鷹隼般掃過殿中群臣。

  須臾,他沉聲道:「諸位,事情已經清楚,而此事關係重大,非德高望重、辯才無礙且能令曹丕稍減疑慮者不可。」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文臣班列中一位氣度雍容、面容沉靜的臣子身上。

  「顧雍。」

  被點到名字的顧雍穩步出列,目光澄澈而深邃。

  自從上次替孫權背鍋,去過成都之後,他的地位便是直線上升。

  「臣在。」

  「此番出使,重任便託付於你了。」孫權目光灼灼,「無需疾言厲色,亦不必過分阿諛。你只需將伯言所定之策,以江東憂國之切、痛失良將之憾的口吻,從容道出。」

  「要讓他曹丕覺得,這是我江東君臣反覆權衡利弊、痛定思痛後的無奈抉擇,而非驟然的投機。」

  顧雍深深一揖,臉上並無激動或畏難之色,只有一片沉靜的擔當:「臣,領命。必不負陛下所託。」

  他沒有多問細節,也沒有慷慨陳詞,這份如山嶽般的穩重,反而更讓人信服他能完成這項需要極度演技與耐心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