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大敗!
「兄長,」馬岱策馬上前,聲音低沉,「探馬回報,曹真此番——是傾巢而出。看樣子,是真要決戰了。」
馬超沒回頭,只是盯著那片越來越近的黑色。
良久,他緩緩開口:「傳令全軍,準備潰退」。」
馬岱一愣:「現在?曹真才剛出長安——」
「就是要讓他覺得,」馬超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我們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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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調轉馬頭,望向身後列陣的人馬:「兒郎們聽令,半個時辰後,曹真大軍壓境時,前陣稍作抵抗,然後——敗」。」
「敗得要真。丟旌旗,棄輜重,哭喊聲要大,逃竄時要亂。」
「記住我們不是真敗,是誘敵。誘曹真這條大魚,進街亭那張網。」
陣中一陣騷動。
有豪帥忍不住道:「將軍!咱們什麼時候敗」過?這——」
「所以曹真才會信。」馬超打斷,眼中寒光閃爍,「因為他想不到錦馬超也會敗」。」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這一敗」,是為了下一場大勝!」
「這一退,是為了把曹真引進墳墓!」
聲浪在河灘上迴蕩。
將士們沉默片刻,隨即爆發出低沉的吼聲:「吼!!」
他們懂了。
這不是恥辱,是計。
是狼群捕獵前的匍匐,是毒蛇出擊前的收縮。
馬超不再多言,調轉馬頭,望向東方。
那裡,黑色的潮水已至十里外。
戰鼓聲隱隱傳來,沉悶,壓抑,像死亡的腳步。
他握緊湛金槍,深吸一口氣。
然後...
「前陣!迎敵!!」
半個時辰後。
曹真立馬陣前,望著渭水北岸那片「混亂」的戰場,眉頭緊鎖。
馬超確實在「敗退」。
前陣稍一接觸便潰散,旌旗丟棄滿地,輜重車輛翻倒,士卒哭喊著往西逃竄。甚至能看見幾個羌人豪帥在馬上嘶吼「快逃」,聲音悽厲,不似作偽。
可——太像了。
像得讓人生疑。
「將軍,」副將低聲道,「馬超狡詐,恐是誘敵之計。」
曹真沒說話。
他只是死死盯著戰場西側。
那裡,馬超的白袍在亂軍中格外醒目。
他正率親兵「奮力斷後」,湛金槍左衝右突,「勉強」擋住魏軍前鋒的追擊。
那身影,那槍法,那嘶吼...確確實實,是錦馬超。
可曹真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濃。
若是誘敵——他的伏兵在哪?
他望向兩側。
渭水南岸是開闊平原,北岸是緩坡丘陵,並無險要地勢。
再往西三十里,才是街亭峽谷。
三十里。
足夠他反應,足夠他變陣,足夠他——在進入險地前,停下。
「賭一把?」
曹真握緊馬鞭。
賭馬超是真潰,賭他能一舉擊潰羌騎,賭這場勝仗——能堵住許都的嘴。
賭注,是三萬大軍的生死。
和——他自己的前程。
良久,他緩緩抬起手:「傳令!」
「全軍追擊。」
「但前軍不可冒進,中軍保持陣型,後軍——隨時準備應變。」
「諾!」
玄甲洪流開始向前涌動。
謹慎,卻堅決。
像一條緩緩收緊的絞索,套向那片「潰逃」的馬超軍馬。
而此刻,「敗退」中的馬超,回頭望了一眼追來的黑色潮水,嘴角緩緩揚起。
上鉤了。
他猛地一夾馬腹,嘶聲大吼:「撤!!往西撤!!」
白袍揚起,像一面招展的旗。
引領著「潰軍」,引著曹真的大軍,朝著三十里外!
街亭峽谷,晨霧未散。
馬超率「潰軍」衝進谷口時,故意讓隊伍更加混亂。
數十騎「驚慌失措」地撞在一起,旌旗、盔甲、甚至幾袋粟米灑了一地。
哭喊聲、馬嘶聲、兵器碰撞聲,在狹窄的谷道中迴蕩,愈發顯得狼狽不堪。
曹真大軍追至谷口。
副將勒馬急停:「將軍!此谷險要,不可輕入!」
曹真眯眼望向谷內。
兩側絕壁如削,高逾十丈,猿猴難攀。
谷底最窄處僅容五馬並行,霧氣瀰漫,看不清深處虛實。
馬超的「潰軍」正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群慌不擇路的喪家之犬。
「險地——」
曹真心頭警鈴大作。
可為時已晚。
前軍三千輕騎已沖入谷中!
他們追殺了三十里,眼看「功成在即」,哪肯停下?
後軍兩萬七千步騎正洶湧而來,若此時下令停止,必自亂陣腳。
「傳令,」曹真咬牙,「前軍繼續追擊,但放緩速度。中軍分兵五千,搶占兩側山脊...
」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峽谷兩側山腰,突然響起震天戰鼓!
「咚咚咚!!!」
鼓聲如悶雷,震得山谷顫抖!晨霧被聲浪衝散,露出崖壁上密密麻麻的伏兵。
不是羌騎,是張苞帶領的三千軍馬!
他們昨夜便借夜色悄悄攀上絕壁,此刻如神兵天降!
「放箭!!」吳懿白袍銀槍,立於崖頂嘶聲大吼!
箭雨如蝗,從兩側傾瀉而下!居高臨下,避無可避!
「噗嗤...噗嗤...!!」
前軍輕騎瞬間人仰馬翻!
箭矢貫甲,戰馬驚嘶,士卒慘叫著摔落馬背!
狹窄的谷道頓時被屍體堵塞,後軍沖勢受阻,擠成一團!
「中計了!!」曹真瞳孔驟縮,「後軍變前軍!撤!!」
但,晚了。
谷口方向,忽然傳來震天吼聲!
張飛的五千益州兵,在曹真大軍全部湧入峽谷後,如鬼魅般現身!
不是從兩側殺出,而是——徹底封死了谷口!
拒馬豎起,滾木礌石轟然推下!
弓弩手齊發,箭雨潑向試圖後退的魏軍後陣!
「他娘的給老子堵死了!」張飛立在谷口高處,丈八蛇矛斜指,聲如驚雷,「曹真!
今日此地就是你的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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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夾擊,進退無路!
曹真臉色煞白。
他環顧四周,兩側絕壁,伏兵箭雨不絕;前方谷深,馬超「潰軍」早已調頭,正冷笑望來;後方谷口,張飛如鐵閘般封死退路。
他終於明白。
這場「潰退」,這場「追擊」,這場他自以為「謹慎」的進軍,從頭到尾,都是個局。
一個算準了他每一步、把他逼進絕地的——死局。
「將軍!怎麼辦?」副將嘶聲問,聲音帶著哭腔。
曹真死死盯著谷口方向。
那裡,張飛的黑色大旗在晨光中招展,像死神的請柬。
良久,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突圍。」
「往哪突?」
「谷口。」曹真拔出佩劍,劍鋒映著晨光,寒光刺眼,「只有衝出去,才能活。
」」
他調轉馬頭,面向後軍,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全軍聽令,不顧傷亡,直衝谷口!斬張飛者,賞萬金!封萬戶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