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絕殺之計
張飛聞言一愣。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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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給他壓力了。」糜芳聲音低沉,「西涼戰事拖得太久,五丈原失守,羌騎兵臨長安!」
「這些事傳回許都,朝中那些本就對曹真不滿的宗室、外戚,必定藉機發難。」
他頓了頓,指向輿圖上長安的位置:「曹丕剛登基,龍椅還沒坐熱。若此時西線一敗再敗,他這個皇帝——還怎麼當?」
張飛恍然大悟:「所以他逼曹真——必須打一場勝仗?」
「對。」糜芳點頭,「哪怕只是收復五丈原」這樣的勝仗,哪怕傷亡慘重,哪怕——
其實戰略上毫無意義。」
他冷笑:「只要捷報傳到雒陽,曹丕就能堵住朝臣的嘴,就能說朕已命鎮西將軍反擊,西涼不日可定」。」
張飛咬牙:「那曹真就真聽?他就不怕——」
「他怕。」糜芳打斷,「但他更怕丟了兵權,甚至丟了腦袋。」
他走回案前,端起那碗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曹真現在,騎虎難下。打,可能敗。不打,必死。」
「所以他要賭。」
「賭能在野戰中擊潰馬孟起,賭能速戰速決,賭——曹丕會給他時間,等他收復西涼的捷報。」
張飛盯著輿圖,良久,嘶聲道:「那咱們——怎麼辦?」
糜芳沉默片刻,緩緩道:「讓他打。」
「什麼?!」張飛瞪眼,「讓馬孟起跟他硬拼?!」
「不。」糜芳搖頭,「讓馬孟起——撤。」
他手指點在五丈原:「曹真要勝仗,就給他勝仗。讓他收復」五丈原,讓他向許都報捷屆時他軍心鬆懈,必會輕敵冒進。」
張飛眼睛一亮:「然後——咱們半路截他?」
「對。」糜芳點頭,手指重重點在街亭,「就在這兒。」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曹真這一動,長安必然空虛。」
張飛呼吸一滯:「你是說——」
「吳懿的三千輕騎,不是還在隴山巡防嗎?」糜芳眼中寒光閃爍,「讓他別巡了。趁曹真大軍在外,直撲長安!」
他沒說完。
但張飛懂了。
圍魏救趙,變成——偷家。
「可長安城高池深,三千人怎麼打?」張飛仍有疑慮。
「打不下,就圍。」糜芳淡淡道,「圍而不攻,斷其糧道,焚其烽燧!讓夏侯不敢出城,讓關中百姓看見漢軍旗號,讓——許都那邊,更著急。」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種說不出的冷意:「屆時,曹丕給曹真的壓力,會更大。」
「曹真越急,就越容易犯錯。」
張飛盯著他看了良久,忽然咧嘴笑了:「你他娘的——真毒。」
張飛一巴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盞都跳了起來:「就這麼辦!」
他豁然起身,丈八蛇矛往地上一頓,青磚「咔嚓」裂開數道細紋:「老子帶兩萬人...不,一萬五!益州兵里挑能打的,連夜出發,奔五丈原!」
「曹真不是要跟馬孟起野戰嗎?老子就去會會他!」
糜芳卻抬手:「慢。」
張飛瞪眼:「又咋了?」
「你不能去五丈原。」糜芳搖頭,「曹真大軍壓境,馬孟起佯裝潰退,需要有人接應、且戰且走!這事,羌騎擅長。你帶步兵去,反而拖慢節奏。」
他頓了頓,手指點在輿圖上一個位置:「你去這裡——街亭。」
張飛一愣:「街亭?不是讓馬孟起在那設伏嗎?」
「伏擊要成,得有人當餌。」糜芳緩緩道,「馬孟起佯退,曹真追擊,等到了街亭險隘,伏兵殺出。這時候,需要一支生力軍,從側翼截斷曹真退路。」
他看向張飛:「這活兒,你干最合適。」
張飛眼睛漸漸亮了。
截後路,斷退路,這正是他最愛乾的。
像一把鐵鉗,狠狠夾住敵人的咽喉。
「成!」他咧嘴笑了,「那街亭就交給老子!」
「不過,」糜芳補充道,「你只有五千人。」
張飛笑容一僵:「五千?!曹真可是三萬大軍!」
「五千,夠了。」糜芳平靜道,「因為你不需要打贏,只需要拖住。」
他指著輿圖上街亭的地形:「這裡兩山夾一谷,最窄處僅容五馬並行。你占住谷口,深溝高壘,多備弓弩滾木。
曹真大軍被伏擊後,必然慌亂後撤,你只要堵住谷口半個時辰.——.」
他頓了頓:「馬孟起的羌騎,就能從後面——碾上來。」
張飛盯著輿圖,腦中飛快推演。
谷口狹窄,易守難攻。
五千人據險而守,別說半個時辰,就是守一天也不是不可能。
而一旦曹真前有伏兵、後有堵截——
「他娘的,」張飛舔了舔嘴唇,「這是要包餃子啊!」
「對。」糜芳點頭,「但前提是馬孟起那邊,得演得像。」
他喚來親兵:「傳令馬孟起:接到軍報後,即刻佯裝潰退,一路丟棄旌旗輜重,做出「軍心渙散」之態。退到街亭以東十里處,折返設伏。」
「諾!」
「再傳令吳懿,」糜芳繼續道,「三千輕騎,不必巡防隴山了。趁曹真大軍離城,直撲長安!不攻城,只在城外游弋,焚糧倉,斷烽燧,遇小股魏軍則殲之,遇大軍則避之。
總之,要讓夏侯不敢出城,要讓關中——處處烽煙。」
「諾!」
親兵領命而去。
糜芳轉頭看向張飛:「翼德,街亭一戰,兇險異常。曹真若察覺中計,必會拼死突圍,你——」
「少廢話!」張飛打斷,抓起丈八蛇矛,「老子打的就是硬仗!」
他大步走向府門,到門口時頓了頓,沒回頭:「子方,你呢?守天水?」
「不。」糜芳搖頭,「我也去街亭,帶著剩下的所有人馬!」
張飛猛地轉身:「你?你這傷——」
「死不了。」糜芳一病一拐地走過來,目露凶光,「我要親自斬殺曹真,剩下的人馬,就是曹真的墳墓!」
張飛聽出了糜芳那話語裡頭的冷冷殺意,心頭頓時一顫!
半晌,盯著糜芳看了良久,忽然哈哈大笑:「好!那就一起!」
三日後,五丈原西三十里,渭水北岸。
馬超勒馬立在高坡上,望著東方漸起的煙塵。
那是曹真三萬大軍正朝五丈原滾滾而來。
玄甲映著晨光,矛戟如林,旌旗蔽日,像一道黑色的鐵牆,緩緩壓向這片剛插上漢旗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