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站在原地,他深知,兗州丟失,夏侯惇、荀彧被俘,
曹家宗室家眷全部落入敵手,
這對曹操勢力而言,絕對是滅頂之災。
此時若是率領這支疲憊之師強行回攻兗州,
面對以逸待勞的十萬幷州精銳,
無異於飛蛾撲火,自尋死路。
程昱眼神變得極度冷酷。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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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派親兵去傳喚于禁、樂進、李典三名大將。
同時,他暗中安排了五十名全副武裝的刀斧手,
埋伏在營帳的屏風後面。
不多時,于禁、樂進、李典三人聯袂走進營帳。
程昱端坐在主位上,目光如刀般掃視著三人。
「三位將軍,實不相瞞。
兗州已經全部丟失,主公家眷被俘。」
程昱沉聲說道。
三人大驚失色,剛要開口詢問。
程昱猛地一拍桌子,大聲說道:
「主公已經下達密令,決定徹底放棄兗州!
我們立刻調轉方向,率軍前往青州發展。
待我們在青州站穩腳跟,積蓄力量,
時機成熟之時,再殺回兗州奪回基業!」
程昱死死盯著三人的眼睛。
「三位將軍,對主公的這個決定,可有異議?」
三人面色鐵青,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焦躁。
于禁率先抱拳,聲音洪亮:
「程大人!如今主公昏迷,兗州老家又被幷州軍攻占,
軍心已經徹底散了!末將提議,
全軍即刻拔營,殺回兗州奪回失地!」
樂進緊隨其後,手按刀柄,大聲附和:
「沒錯!家眷都在濮陽,將士們無心戀戰。
若不回軍,這仗根本沒法打!」
李典雖未大聲喧譁,
但往前逼近半步,態度極其明確。
程昱目光冷冷地掃過這三位手握重兵的將領。
他極其清楚,這三人雖追隨曹操日久,但終究是外姓。
此時提議回軍,若是真心奪回失地倒也罷了,
若是有心投奔那勢大的呂布,曹軍必將萬劫不復。
程昱緩緩站起身,理了理寬大的衣袖。
「三位將軍,主公昏迷,你們便要抗命不遵了嗎?」
程昱聲音低沉,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于禁眉頭緊鎖,大聲說道:
「程大人此言差矣!我等正是為了主公基業著想!」
程昱冷笑一聲,猛地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砸在青石地面上。
「砰!」
帳外的布簾瞬間被掀開。
五十名手持利刃的刀斧手魚貫而入,將三將團團包圍。
于禁、樂進、李典三人大驚失色,本能地拔出腰間佩劍。
「程昱!你要造反嗎!」
樂進怒目圓睜,大聲厲喝。
程昱面不改色,一步步走上前去。
「造反的是你們!」
程昱厲聲斥責,
「兗州已被呂布十萬大軍占領,你們帶著這支疲憊之師回去,
無異於以卵擊石!主公昏迷,
這軍中便由我說了算!誰敢再言退兵,殺無赦!」
刀斧手齊齊向前踏出一步,長刀直指三將要害。
于禁看著周圍森寒的刀刃,又看了看程昱那決絕的眼神。
他明白程昱是動了真格,若再強硬,今日必血濺當場。
于禁咬緊牙關,緩緩將佩劍插回劍鞘,單膝跪地:
「末將不敢!一切聽憑程大人調遣!」
樂進和李典見狀,也只能無奈地收起兵器,低頭認命。
程昱揮手讓刀斧手退下,心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深知荀彧大機率已無法從濮陽脫險,曹營的千斤重擔如今全壓在自己一人肩上。
情急之下出此下策,實屬無奈。
打發走三將後,程昱立刻回到案前,
提筆寫下一封加急密信。
他命人快馬加鞭送往郯城交給曹仁,令其嚴陣以待,
務必守住這條最後的退路。
曹軍後營。
年僅十幾歲的曹昂雙手捧著一封書信,渾身劇烈顫抖。
信帛上赫然印著丁夫人平日所用的私章,字跡也與丁夫人一般無二。
信中字字泣血,謊稱丁夫人遭到了葉剛的百般欺辱。
曹昂雙眼通紅,淚水奪眶而出。
「母親!」
曹昂發出一聲悲憤的嘶吼,
連滾帶爬地衝出營帳,
直奔叔父曹純與夏侯淵的駐地。
曹純與夏侯淵正在商議軍務,
見曹昂哭喊著跑來,皆是大驚。
曹昂撲通一聲跪在兩人面前,將書信遞上。
「叔父!母親在濮陽受辱!求叔父出兵,救救母親!」
曹昂泣不成聲,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曹純接過書信,快速掃過。
他自幼在曹操與丁夫人家中長大,深受丁夫人照料之恩。
看著信中的慘狀,曹純雙眼瞬間充血。
「葉剛欺人太甚!」
曹純一拳砸在旁邊的木柱上,
「昂兒莫哭!叔父這就點齊兵馬,
殺回兗州,將你母親救出來!」
夏侯淵本就性情急躁,聽聞此言,
當即拔出佩劍,大聲呼喝:
「算我一個!我夏侯淵誓要將葉剛碎屍萬段!」
兩人立刻轉身去集結兵馬。
訊息很快傳到中軍大帳。
急忙帶著親衛狂奔趕來。
校場上,曹純與夏侯淵正大聲喝令士兵列隊。
程昱沖入人群,一把抓住夏侯淵的盔甲。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抽在夏侯淵臉上。
全場死寂。
周圍計程車兵驚恐地看著這一幕,竊竊私語。
夏侯淵被打得偏過頭去,
滿臉錯愕,隨即勃然大怒:
「程昱!你敢打我!」
程昱指著夏侯淵的鼻子,厲聲說道:
「打的就是你這魯莽匹夫!主公昏迷,
你們不思如何保全大軍,竟敢私自調兵!
你們這是要將主公置於死地!」
夏侯淵捂著臉,咬牙說道:
「你懂什麼!丁夫人在濮陽受辱,我們怎能坐視不管!」
他將前因後果快速說了一遍。
程昱聽完,又氣又急。
他腦海中快速盤算著曹營五位核心武將的現狀:
曹洪戰死,夏侯惇被俘,僅剩的曹仁遠在郯城駐守。
眼前這曹純與夏侯淵性情最為急躁,極易衝動誤事。
那封信分明是敵軍的誅心之計,怎能輕信!
程昱轉頭怒視曹昂:
「大公子!立刻回你的營帳!
沒有我的命令,半步不許離開!」
曹昂咬著嘴唇,滿臉不甘,
卻被程昱那凌厲的眼神震懾,只能無奈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