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點了點頭,「謝謝。」說完,就轉身回了應英身邊。
夥計有些摸不著頭腦,搖了搖頭,又回到了那邊去打酒。
柳雲一聽客棧中還住著一男一女,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應英探得的消息,秦欽是同一個屬下一起來的定軍山。莫非……客棧中住的是他們?
柳雲想著抬頭朝二樓看了去,但那扇關閉的門卻沒有再打開,也沒有任何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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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秦欽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柳雲與自己同在一家客棧,那郭嘉也不知是何底細,他所表現出來的好感,讓她有些牴觸。
秦欽想到了自己的母親。她當初那般愛著自己的父親,可結果呢,父親娶了妾室。那妾室囂張跋扈,母親積鬱成疾,最後鬱鬱而終。
這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和信任,又怎麼可能是一朝一夕就能建立起來的。從最開始的好感,到互相喜歡,彼此傾心,需要時間,而時間又是最能考驗人心的。
秦欽看多了痴男怨女的故事,見多了生離死別,對待感情便是慎之又慎。更何況,她心中有孫銳,再也裝不下任何人,即便那郭嘉千般好,萬般的深情,在她看來都是多餘。
人就是如此,喜歡一個人是真的喜歡,不喜歡也是真的不喜歡。對你好,那是真的將你當做了朋友又或者親近的人,對你不好,便也是真的不想與你有任何的牽扯。
即便那郭嘉真的對自己有意,在秦欽看來,或許只是一時興趣,又或別有目的。她對這江湖人,對這人心,早已看的透徹。這世上能讓她託付終生的,除了孫銳,別無他人。
如此思索著,秦欽便也迷迷糊糊地睡去了,醒來時天已大亮。窗戶被夜風吹開了一條縫,晨風吹著浮雪落在了窗戶前的桌上,經光一照,化作了晶瑩剔透的水珠,順著桌沿蜿蜒而下。
冬日的清晨分外的清冷,天空中灰濛濛一片。北境的雪下起來的時候,總也是來兩三日不斷。鵝毛大雪撲簌而下,院中的枯樹上層層迭迭的積雪,壓著樹枝垂到了地上。院中一片寂靜,似乎萬物都沉睡了,一絲的聲音都沒有。
秦欽洗漱完隨手拿了件斗篷披上,打開了屋門。客棧的大堂內早有食客涌了進來,角落的桌旁坐著柳雲和應英二人,秦贏正捧著早點從樓梯那邊走了過來。
就在這一瞬,柳雲忽然抬頭朝二樓看了過來,與秦欽的目光對上,舉了舉手中的杯盞,微微一笑,似是在向她打招呼,卻又很快斂了下眸子,看向了別處。
秦欽趴在欄杆上看著柳雲和應英,眉頭微微皺了,轉頭看著身旁站著的秦贏,又掃了一眼堂中的柳雲,忽然低聲笑了起來。
她這笑聲自是傳到了柳雲的耳中,也不知為何,柳雲忽然有些心慌。應英只當是柳雲的身份被秦欽看破,便也沒有出聲。
用過早點之後,秦欽思索了下從窗戶里翻了出去,落在了客棧的後院中。後院的積雪掌柜和夥計還未來得及清掃,沒過了腳面,踩上去咯吱作響。院角那邊有一株梅樹,紅色梅花凌寒開放,給這皚皚白雪平添了一絲生氣。
秦贏站在窗戶前望著院中的秦欽,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她總是這個模樣,下雪天喜歡踩著積雪上美。這毛病還是在東嶽帝宮的時候養成的,那東嶽地宮中有一院子的梅樹,張進還特意在秦欽的院中栽植了幾株梅樹。
秦欽心情大好,回頭看了一眼秦贏,又低聲笑了起來。秦欽莫名,伸手撓著鬢角,疑惑道:「少主,你今兒一早總笑什麼?」
秦欽駐足,伸手指著那邊的梅樹,「秦贏,你看這梅花與那柳雲比起來,哪個更嬌艷?」
秦贏愣神,不知她這話是何意。思忖了半晌,應聲道:「梅花凌寒開放,獨有一番傲骨。那柳雲嘛……更似海棠,有如花雨,妙不可言。」說著,話鋒一轉,「不過嘛,還是少主你更勝一籌。」
秦欽聽到他這話笑得更加燦爛。這海棠花恣意瀟灑,花開似錦,自古以來雅俗共賞,素有「花中神仙」、「花貴妃」之稱,更有「國艷」之美譽。帝王又或富貴人家園中長將它與玉蘭、牡丹、桂花等栽種在一起,取「玉堂富貴」之意。
古來有諸多詩詞讚美海棠,喻它艷美高雅,或喻其花繁茂與朝日爭輝,又或言它嫵媚動人,清香猶存。而這海棠花,更有雅號「解語花」。
秦贏將柳雲比作海棠,自是覺得此人善解人意,又不似那俗人。秦欽笑他,卻是在笑他木訥。那柳雲昨夜見到秦贏,恐已對他暗生情愫,否則方才看到他時也不會那般慌張。
這民間有流傳,女子最是懂得女子的心思。秦欽雖與孫銳未花前月下,但她瞧得清楚。柳雲剛才的神情,很明顯出賣了她的心思。
差去查探程昱和郭嘉的人還未歸來,秦欽閒來無事,便也在院中坐了下來,思索著八陣圖之事。江湖多有傳聞,可這八陣圖的入口到底在何處,還是得仔細探查。
院牆外傳來街上的聲音,有小兒嬉戲的笑鬧聲,也有走街串巷小販的叫賣聲。遠處的飯菜香飄進了院中,勾得人食指大動。秦欽煮著茶,才喝了幾口就聽到院牆上有聲音。
她抬頭一看,就見郭嘉雙手抱在胸前,站在院牆上。風吹著他額前落下的髮絲和衣擺,半張臉如同隱在黑暗中,眼眸中卻滿滿的都是溫暖。
不可否認,這個人生得確實讓人動心。可惜,秦欽覺此刻對他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夠無恥,而且是個不擇手段的人。
「郭先生此來所為何事?」秦欽眼眸之中有森寒之意,語氣平平淡淡。
郭嘉深邃的眸子裡映著她的面容,神情溫和,又帶著幾分寵溺。「秦少主今日似乎心情不錯,那在下便錦上添花。」說著,他手中一揚,一個錦盒朝秦欽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