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詫異

  霍菲方才在柴房中,封住了平何的五感。這練武之人大多都耳聰目明,就算是蒙上了他的眼睛,這樣把人帶了出去,恐也能記住路線,自然會知道是誰擄了他。

  為保萬一,霍菲更是在平何的身上種下了蠱毒。這蠱毒並不會害人,但無論平何走在哪裡,霍菲想要知道,只要放出另外一隻蠱蟲,便可以找到他。除非是霍菲親自替他解蠱,否則他這一輩子都得帶著那蠱毒活著。

  辦完了這些事情,孫銳坐下來仔細思索了下方才平何和陳民的話,又捋了一遍鳳宸和肖源所言,斷定當年之事肯定沒他們說的這麼簡單。

  即便是死了一個林櫻櫻,沒道理會將十大家族牽扯進來。當年他們收到的信上有曼珠沙華,說明那時候八陣圖便已經盯上了十大家族,又怎麼可能是因為情愛之事?

  張紘走了過來,伸手搭在他的肩上,「孫大人,我們今夜要動身去定軍山嗎?」

  孫銳搖頭。他確實想現在就去定軍山,可陀山城和荊州那邊有些事情還沒處理完。這事情中有很多的細節需要弄清楚。他不喜歡做沒準備的事情,尤其是這件事。

  思索之下,孫銳向張紘和霍菲說道:「我現在趕去荊州一趟,你們去一趟沐府,再探探沐鋒的口風。我始終覺得,程家的事情他是知情的。」

  張紘和霍菲無奈,也只能應下了。

  孫銳出門的時候,看見陸昊站在屋門口定定地望著自己,眼神中有不舍。孫銳微微笑了起來,朝他揮了揮手,「等著我回來,要聽你阿菲姐姐和哥哥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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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昊使勁地點頭,揮舞著手,看著孫銳出門上馬,揚鞭打馬而去。忽而,他鼻中一酸,眼眶紅了,眼前起了一層的水霧。

  霍菲走了過來,將他攬入懷中,揉了揉他的腦袋,溫聲細語道:「放心好了,你師父就是去荊州探探情況,依他的功夫,入夜時分定然會趕回來。」

  陸昊抽著鼻子「嗯」了一聲,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淚,仰頭看著霍菲,「阿菲姐姐,剛才柴房裡,那兩個人說的是真的嗎?」

  霍菲沒想到陸昊剛才竟然在外面聽著,可是又不知道要不要說實話。畢竟陸昊才十二歲,這些事情都太過複雜。大人的世界裡,永遠都充滿了算計,又豈是他能捋清楚的。

  陸昊見霍菲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垂下頭去,低聲道:「我能想到你們的擔憂,你們不願意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過的快了一些,想要好好保護我。可是……」

  他再次抬起頭來,聲音堅定,「我不是七八歲的孩子,我十二歲了。若是我還在陳家,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學著接手家族的事務。你們的保護,是好意,可對我而言,卻會阻礙我的成長。」

  陸昊微微頓了下,「阿菲姐姐,我很感激你們。但是,我想以後你們能告訴我事實,讓我看清這個世道,看清人心。這樣才是對我最好的保護。」

  霍菲眼底閃過一絲詫異,而那邊站著的張紘也朝陸昊看了過來。他們兩個人心中錯愕,沒想到這樣一番話竟會從一個孩子口中說出來。

  可細細一想,陸昊說的這些話並沒有錯。一個人自小被保護的太好,看不清這世道的紛亂,無異於將他放在了一個溫暖的環境中,可實際上,外面的世界是殘酷的。

  兩個人感慨萬千,下意識地朝陸昊豎起了大拇指。

  張紘伸手在他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笑眯眯道:「孫大人的眼光真是獨到,我不得不佩服。」說完,又揉了揉他的臉頰,挑眉道:「好,你說的這些,我代替他們答應了。」

  陸昊臉上緩緩露出笑意,點了點頭。

  昨夜落雪,天徹底亮的時候終於停了。風從官道旁的崖底吹了上來,揚起的浮雪吹到了臉頰上,冰涼一片,天地間白蒙蒙的。

  孫銳打馬向前,才出陀山城走出兩里地,就看到官道那邊幾匹快馬急速朝這邊奔了過來。還未到身前,就見馬上一人躍起,直接奔向了他。

  「孫大人,孫大人。」來人口中呼喊著,張開了雙臂,轉眼已落在了孫銳的馬背上,把他抱了個結實,口中嘀嘀咕咕道:「哎呀,白庭可有些日子沒見你了,想的緊。」

  胯下的凌雪止住了腳步,甩著腦袋。孫銳生無可戀地看著抱著自己的白庭,用手使勁地把他往外推。可他越推,白庭抱的越緊,一副不願撒手的架勢。

  白庭跟個孩子似的,雙手抱住孫銳的脖子,使勁地蹭著他的臉頰,臉上堆滿了笑。孫銳被他折磨的沒辦法,只能放棄了掙扎。

  很快,後面的人也跟了過來,竟然是柳軒和陳瀾。兩人見白庭和孫銳如此親昵,不由得低聲笑了起來,連忙轉過頭去,裝作什麼都沒瞧見。

  白庭蹭了好久終於鬆開了手,指著跟在他們身後的那匹馬背上的麻袋,笑嘻嘻道:「孫大人你快猜猜,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孫銳暗暗搖頭,他怎麼一直都這模樣,跟個討糖吃的孩子一樣。想到糖……他眉頭微微蹙了下,隨手在囊中翻了翻,拿出一串糖葫蘆塞到了白庭的手裡。

  白庭怔了下,忽然就笑開了。「你這是把宗明的糖葫蘆帶到陀山城了嗎?哈哈哈……」

  孫銳翻了個白眼。這糖葫蘆是他昨天上街的時候買給陸昊的,結果出了戲樓的事情,他被諸多煩事給絆住,今早又忙著去見陳民和平何,就忘記給他了。

  見柳軒和陳瀾回來了,還把另外兩名護衛也帶了回來,孫銳自然沒有再去荊州的必要。而那麻袋裡裝的似是活物。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

  幾人打馬於折回了陀山城。進城的時候,孫銳眼睛餘光撇過一處巷子,就見平何躺在那兒,身下的白雪已經融化,衣衫似乎都濕了。他暗暗搖頭,忽然有些心疼起這位出身高貴的平家公子。

  回到了別院中,張紘和霍菲並不在。陸昊一個人坐在院中,捧著一卷書,看得認真。桌上放著文房四寶,寫了幾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