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說完這話,就覺得脖子上一疼,霍菲已經出手,銀針扎在他身上,把他扎得跟刺蝟似的。平何看不見,但卻感覺到身邊有一股令人喘不過氣來的內勁正撲面而來。
孫銳實在不想聽陳民說這些話了,便冷聲道:「我不想再聽你們廢話,直接說重點!」
平何冷笑,接話道:「不管你是孫銳,還是陳家後人,我告訴你,當年十大家族聚首,有一半的責任在陳民身上。他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為了能獲得林櫻櫻的青睞,設計讓其他幾大家族的男兒與她相遇,甚至不惜用那些下三濫的手段!」
平何越說越激動,揚著下巴牙齒咬得咯嘣響。「正是因為他做的這些,害的林櫻櫻積鬱成疾,卻又在暗中算計,讓她丟了性命。」
平何雖然說得模糊不清,可孫銳和霍菲幾個人卻想到了一處。所謂的下三濫手段,能讓林櫻櫻積鬱成疾,恐怕陳民所為實在令人不齒!
孫銳恨得牙痒痒,抬腳朝陳民踹了過去。這一腳他用了三成的內力,直接踹在了他的胸口上。登時,陳民只覺得體內氣血翻湧,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平何穩了穩心神,又說道:「林家並不是沒有追究此事,只是林家家主與陳家先前就是姻親關係,林老夫人是個極要面子的人,愣是將此事壓了下來。」
孫銳唏噓不已,這沒成想竟然還有這麼個事情。這要當年林家做主的人是林南琛,恐怕早就把陳民給剁碎了,哪還能留他活到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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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了下,孫銳皺眉道:「當年對郭嘉傾心的都有誰,還有,你們收到的那封信,是不是都有曼珠沙華的印記?」
陳民點了點頭。他們那時收到的信確實和鳳宸說的一樣,信沒有署名,只有一株盛開的曼珠沙華的印記。至於那時傾慕林櫻櫻的人,除了陳玉和自己以及平何的父親之外,還有月家的人,只是那個人,在一年前的時候,突然染了怪病,已經去世了。
孫銳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可對於陳民的憤怒,實在難以抑制。這樣的一個人,竟然還能成為一家之主,活了這麼多年,真是天大的諷刺!
孫銳回頭看向了門口,程銀的臉上同樣也有憤憤之色,更別說是張紘三個人了。他略微思忖了下,把張涯拽了過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張涯聽完眉頭皺了皺,「你還不如直接殺了他來的乾脆。」
孫銳搖頭,若是此時殺了陳民,必然會引起陳家人的仇恨。若是將此人交給林家,林家必然會成為眾矢之的。可若將他暫時關入天牢,待陀山城的案子查清了,再將他當年的惡性公之於眾,那時候且看陳家如何堵住悠悠眾口。
那時候,就算林南琛不殺他陳民,陳民必然也會成為過街老鼠。想來陳家這些年來在江湖上也有做過一些無法見人的買賣,殺人簡單,誅心難。
張涯眉頭挑了挑,忽而笑了起來,點頭道:「還是你聰明。行了,這事就交給我了,你儘管放心,絕對不會出任何紕漏!」說著,走過去踹了陳民一腳,「老東西,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陳民有些驚慌,被張涯強行拉起來的時候,喊道:「你們……你們要帶我去哪?你們放開我!我可是陳家家主,不是什麼阿貓阿狗!」
張涯翻了個白眼,點住了他的啞穴,笑嘻嘻道:「我當然知道你不是什麼普通人,給你換個地方,也好讓你這後半輩子過的更加暗無天日一些!」說完,他朝幾人揮了揮手,趁著茫茫晨色直奔京都。
孫銳讓張涯去京都,當然不止是因為要關押陳民。這幾樁案子裡都有天蠶絲,還有那特殊的扎燈手法,他擔憂張進,也不知道虞北幾個人在京都過的如何。
張紘跟他認識沒多久,當然知曉他心中所想,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霍菲伸手指了指平何,「他怎麼處理?」
孫銳略微思忖了下,忽而笑了起來,「平家公子嘛,也算是個受害者。咱們是為了查清當年的事,沒必要殺他,放了吧。」說完這話,壞笑著出了屋門。
他們幾個人都懷疑平何和陀山城的案子有關,說放了他也確實是真心。可是,霍菲瞧見了孫銳唇角的笑意,忍不住暗暗發笑。
孫銳和張紘出了柴房,走遠了一些之後,張紘一把扯出孫銳的胳膊,一臉凝重地看著他,「孫大人,你相信陳民和平何所言嗎?」
孫銳望天,當初在宸州的時候,陳博所說的那些話,張紘也問過同樣的問題。陳民和平何的話固然解開了一些疑惑,但人總是要保持著懷疑之心,不能什麼話都相信,尤其是他自己。作為一個官府眾人,查案必須秉持著沒有證據,絕不輕易相信的態度,否則很容易造成冤案。
張紘見他不說話,又去扯他的袖子。孫銳皺著眉頭,甩著胳膊嘟囔道:「你怎麼總喜歡拽我的衣袖?再拽,這衣袖該被你扯掉了,你張大公子是打算賠我一身嗎?」
張紘無語地看了他一眼,鬆了手,回頭的時候就見霍菲也從柴房出來了。霍菲揚了揚手中的銀針,唇角翹起,「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孫銳點頭,走到院中抬頭看了眼已經大亮的天,朝廊下一臉陰沉站著的程銀走了過去。「程銀,得勞煩你讓白庭過來。」
程銀回頭看了他一眼,「你真的不打算告訴南城他姑姑的事?如果讓他自己查出來,到時候肯定得攪得天翻地覆,一發不可收拾。」
孫銳無奈,攤手道:「你也知道他的性子,晚一些知道總比現在知道好。他現在的精力全在調查沉淵樓奸細的事情上,不能讓他分心。那平何,你讓人把他送出去吧,隨便丟在陀山城的哪個角落都行。」
程銀也不再追問了,朝半空中招了招手。有沉淵樓的人落在了院中,他低聲說了幾句話。那人點了點頭,進了柴房中將平何帶了出來,躍上屋頂,幾下便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