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好戲開始

  陸昊一邊聽,一邊手落在欄杆上跟著節奏輕輕敲打,忽而轉過頭來疑惑道:「師父,為什麼這戲曲講的事情,聽著那麼像你們今天講給我聽的?」

  孫銳輕輕「嗯」了一聲,目光落在了桌邊放著的戲牌上。只見那戲牌上繪著丑角的臉譜,下方寫著四個字——十面埋伏。末端寫著扮演著的角色。

  翻開那戲牌,一行行清麗的簪花小楷,大致敘述著戲曲所講的內容。孫銳逐字逐句看了下去,末了沉沉吸了一口氣,將戲牌重重拍在了桌上。

  那戲牌中說的事情,確實和鳳宸等人說的當年十大家族的事情有些關聯,甚至更加的仔細。雖然其中的人物都用了化名,可依稀能分辨出分別是哪一家。

  孫銳朝張紘幾人使了個眼色,張涯慢悠悠說道:「也不必著急,我覺得今天這齣戲,肯定沒那麼簡單。咱們啊,坐山觀虎鬥。」說著,伸手指向了左側的雅間。

  孫銳微微一愣,朝張涯指的那個方向看了過去,就見陳家家主陳民坐在那兒,手中捧著茶盞,臉色沉沉,似乎是動怒了。

  「哦,這倒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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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民握著茶盞的手骨節分明,青筋暴起,臉色陰沉,站在他身邊的那個人的手落在了兵刃上,似乎等著主人一聲令下,隨時出手。

  看陳民的神情,孫銳更加確定台上所唱的就是當年的事情。他微微笑了起來,陳民出現在這裡,肯定不是偶然。想到這,他朝張涯和張紘挑了挑眉頭。

  兩人有些納悶,心道:這小子又憋了什麼壞主意?

  孫銳朝兩人勾了勾手指,附在二人耳畔嘀嘀咕咕說了半天,聽得張紘和張涯兩個人愣住了。半晌,張涯詫異道:「不是,你用得著這麼大費周章嗎?」

  張紘也嘟囔道:「就是啊,他人不就在那,你直接過去問,他還敢不說嗎?」說著,故作陰森道:「你可是皇子,當今殿下呢,他就算是十大家族中的人,也是東嶽的子民,難不成還敢對你動手?」

  孫銳翻了個白眼,無語地說道:「讓你們去,你們就去。這麼多廢話,是怕別人聽不到嗎?」

  正說著話,孫銳就覺得有人在拽自己的衣角。他扭頭一看,陸昊正看著陳民那邊,一手拽著自己的衣服。他微微回頭,正好迎上了陳民的目光。

  陳民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恢復了神情,朝孫銳微微頜首,又轉頭看向了戲台。這個時候戲台上已經唱到了快末尾的時候。

  孫銳也朝戲台上看了去,陸昊趴在欄杆上,聲音清脆。「師父,那個人應該是在被別人追殺吧。那另外兩個人,嗯……其中一個是剛才的旦角,還有一個是最開始出現的淨角哦。」

  孫銳伸手摸著他的後腦勺,挑了挑眉頭,一臉得瑟。張紘和張涯兩人一臉驚訝,看到孫銳的神情才意識到陸昊有過目不忘的本領。

  霍菲優雅地端著茶盞,淺淺啜了一口。那邊的戲曲已盡尾聲,陳民半個身子攀在護欄上,眸色沉沉,眼底滲出寒意來,周遭的氣氛頓時有些詭異。

  孫銳眉頭微挑,風輕雲淡地看著角們退場。忽的,他的眸光落在了右側那邊的一個雅間內。那雅間遮了帘子,看不清那人的樣貌。但……孫銳識得那身衣服。

  那是一身素白的衣衫,衣擺上暗線銀絲繡著雲紋,光照之下色彩絢爛。一雙雪白的高靴,靴子前頭綴著一顆碩大的東珠,圓潤可愛,一看就知價值不菲。

  那人,他們見過,在瀟湘館的時候。那雅間內坐著的,就是成家的公子平何。而此時,陳民的目光也落在了那邊,雙眼中出了驚愕之外,甚至還有怒火。

  孫銳摸了摸下巴,笑眯眯說道:「好戲開始了。」說完轉頭向陸昊說道:「你待會仔細看著,記住他們的武功招數,回去施展一遍給我看。」

  陸昊點了點頭,一雙烏黑的眼眸緊緊盯著陳民,一會又看向那邊的平何。果然待戲台上的人都退了,看戲的人逐漸散去,他們二人卻還都坐在那裡。

  戲樓中的氣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一觸即發。孫銳慢悠悠地晃著手中的扇子,一臉看戲的表情,壞笑著。張紘幾人也沒有見過陳家和成家的功夫,便也靜靜地等待著。

  樓下跑堂的夥計見雅間的燈火還亮著,頗有些詫異,正抬腳要上樓瞧個究竟,就見兩道刺目的光划過,兩個人影從左右兩邊飛了出來,纏鬥在了一起。

  飛出去的兩人正是陳民和平何,兩人功夫不錯,那夥計就只看到兩條人影在半空中竄來竄去,根本分不清到底是誰在出手。劍氣所過之處,那欄杆被波及,噼里啪啦的聲響不斷。

  都說這外行人看熱鬧,內行人看門道。孫銳幾個人一邊飲茶,一邊瞧著兩人。陸昊雖然不懂得功夫,但他好在有個十分好用的腦子,倒是將兩人的招式看得一清二楚。

  孫銳微微蹙眉,瞧著那平何和陳民,忽而想到了一些事情。那日他們初到陀山城,酒肆之中燈火俱滅,先是一陣詭異的笑聲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那時候,所有人的精神都處於極度緊張的狀態,接著又出現了綠油油的鬼火。當時的酒客大都是普通百姓,自然被嚇到。誰都沒有注意到,有人從二樓飛了出去。

  孫銳和張紘當時的心思全在驚慌失措的百姓身上,而又有一人衝出門的時候身首異處,並沒有來得及多想。可現在看到這二人,他將所有的事情仔細捋了一遍,發現當時從二樓飛出去的那個人的身影,像極了此刻的平何。

  孫銳雖沒有陸昊過目不忘的本事,可是他的一雙眼睛能夠在黑暗中視物。那種情況下,酒肆之中漆黑一片,而那個身影極快,他之所以能想起,是因一閃而過的衣擺。

  那天在雲河館中看到平何,對方的神情不對,他雖然起了疑心,但因要問柳雲一些事情,就沒有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