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想想,平何第一次到陀山城之後,應該一直就沒有離開。所謂的去而復返,不過是給他人的一種假象。雲嵐既然都可以扮作雲泠死裡逃生,平何為何不能找他人假扮自己?
陸昊忽然驚呼道:「師父!他們兩個人是有仇嗎?怎麼跟不要命似的!」
孫銳連忙抬頭朝平何和陳民看了過去,就見兩人身形較之前略顯遲緩。平何素白的衣衫上血跡斑斑,手臂上更是有一道很長的傷口,正往外滲著血。
陳民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他雖是江湖前輩,可到底年紀到了,這些年又極少在江湖上走動。這一會兩人連拆了五十餘招,很明顯他有些氣力不濟,握著劍的手微微發抖。
陳民的腰側有一道劍傷,那一側的衣衫被血浸染。他喘著粗氣,那邊雅間裡他的下屬已經拔出了劍,似乎是想要上前幫忙,卻被陳民給呵斥了回去。
孫銳現在納悶的是,這兩個人都是當年的受害者,為何在聽了這齣戲之後會動手?思索著,他轉頭朝霍菲說道:「你去看看那戲班子,我懷疑他們之中有人是陰冥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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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所有的戲子和樂師應該都還在後台。霍菲點了點頭,悄無聲息地出了雅間,直奔戲台後方去了。她之前來的時候,已經探查過這兒的地形,自然是輕車熟路。
孫銳往後一靠,見陳民和平何兩個人的神情有些不對。他們的雙眼微微有些發紅,就跟陸昊說的那樣,似乎是不要命了一樣。
忽地,孫銳眉頭皺了起來。論道理,方才他看向平何那邊的時候,平何應該也看到了自己。他是識得自己的,沒道理會在這個時候動手。這其中,實在有些蹊蹺。
思索間,孫銳朝張紘和張涯兩人遞了個眼色,「去,把他們都給提回去。」話畢,兩條身影自雅間射出,一刀一劍唰唰地出了鞘,擋在了他們兩人中間。
陳民和平何似乎是殺紅了眼,提著兵刃就朝他們兩人刺了過來。張涯嘴角一抽,可不管他們是什麼十大家族的人,直接提劍朝陳民刺了過去。
就見眼前劍光繚亂,陳民還未反應過來,手中的劍已脫手而出,叮的一聲沒入了身後的柱子上,而他小腿上一痛,眼前一道紅影閃過,人就暈了過去。
平何功夫自是高深,可是他對上的是張紘。張紘輕笑一聲,手中長刀橫劈而出,又向斜削,逼得平何往後退了數步,剛張口要喊,長刀的刀背已打在了他的手肘處。
頓時,一陣酥麻從右手的手肘處傳來,他手上一松,長劍叮噹一聲落在了地上。就是這清脆的一聲響,平何眼中的紅色褪去不少,呆滯地看著站在他面前壞笑的張紘,嘴巴長了張,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張紘和張涯拾起他們的兵刃,一人扛起一個從窗戶翻了出去。那夥計從桌子下爬出來的時候,就看到眼前放著一錠銀子,堂中哪還有其他人。
孫銳起身牽住陸昊的手,兩人動作一致,各自吃著一串糖葫蘆,慢悠悠地從樓梯上走了下來。看到堂中被劈壞的桌椅板凳,無奈地笑了笑。
夥計拾起地上銀子,站在堂中一臉茫然,根本沒注意到孫銳和陸昊是何時出去的。等他回過神來,戲樓之中一片寂靜,沒有半點的聲響。
出了戲樓,孫銳摸了摸陸昊的頭髮,似乎心情不錯,「驚鳴啊,剛才那兩個人的功夫招式,你記住了幾成?」
陸昊口中含著一顆山楂果,含糊不清地應聲道:「差不多都記住了。」說完,似乎有些為難,「可是,師父我不懂得內功,到時候有些招式可能會有偏差……」
孫銳笑了起來,伸手把他抱了起來,在他臉頰上狠狠親了一口,贊道:「能全部記住招式已經很不錯了,至於內功心法,無所謂。」
到底陸昊都已經十二歲了,跟孫銳站到一起,都到了他胸膛的地方,在大街上這麼被抱了起來,頓時臉就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去。
孫銳將陸昊放了下來,眉頭斂了斂。如果那些戲子或者樂師之中有陰冥宮的人,恐怕霍菲一人應付不來,便牽著他的手往戲樓後面的巷子走去。
兩人剛到戲樓的巷子口,就聽到裡面有刀劍相撞的聲音,似乎還聽到了霍菲的嬌喝聲。孫銳抱著陸昊飛身上了屋頂,往那邊看了去。
霍菲一身紅紗衣,持著千機傘眼眸清冷。她對面站著一男一女,兩人臉上的臉譜還未洗去,看不清他們的神情,但那雙眼眸里滿滿的都是殺意。
霍菲腳下踩著蓮步,走動之下,腳腕之上的銀鈴叮咚作響。她手中的千機傘乃是玄鐵所鑄,可攻可守。千機傘內更是藏有數千根極細的銀針。那些銀針上淬了毒,若是沾上,雖不能致命,但會讓對方失去抵抗力。
那一男一女身後的牆壁和木頭上,銀針釘的滿滿當當,在月光閃著幽藍的光芒。女子的左臂垂著,手背上扎著一根銀針。她此刻的左手根本動不了,那種麻木和疼痛感,正在迅速地蔓延。
霍菲輕聲笑了起來,神情有些慵懶。「唉……這些日子跟孫銳在一起,我都很少動手了。這會還真有些累了。」說著,朝那男人看了過去,秀眉一挑,「你若想要她活命,最好束手就擒。」
男子冷冷看了霍菲一眼,聲音沙啞,「就憑你,也想攔住我們兩個人,哼……痴心妄想。」他聲音又低沉了幾分,「霍菲,別以為你是醫聖的徒弟,你的毒就無人可解!」
說話間,男子將女子推到了一邊,提著劍就朝霍菲撲了過來。他出劍的速度極快,腳下踏的步子與常人不同,身法極為詭異。
孫銳和陸昊坐在屋脊上,他摩挲著下巴。這人的身法有些眼熟,似乎在幾年前見過。忽地,他皺起了眉頭,朗聲笑了起來。「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十二水寨的餘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