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銳神情微微變了下,轉頭看著陸昊。他能感受到陸昊身上的害怕,可那雙手,掌心溫暖,讓他聚於胸口的怒火,一下子全部消散了。
孫銳微微闔了下眼眸,聲音淡淡,「不急。郭嘉的身份還沒確定,秦欽和秦贏不是傻子。我們今夜先去看戲,再從長計議,看是否要儘快趕去定軍山。」
霍菲聽到這話,翻了個白眼,朝孫銳甩了甩手,「唉……怪不得你還單著呢。」說完,腳底抹油似的,一溜煙地跑得不見了蹤影。
張紘和張涯兩個人張大了嘴巴,看看孫銳,又看看驚呆了的陸昊,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張涯笑得前俯後仰,指著孫銳,「活該你單身!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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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銳臉頰上的肌肉抖了抖,抬手就要打張涯,誰料張涯一把抱起陸昊往孫銳面前一推,自個已經躥上了院牆。
孫銳臉色頓時變的柔和了,順手把呆愣愣的陸昊抱了過去,朝張涯狠狠瞪了一眼。
張涯蹲在院牆上,朝孫銳扮了個鬼臉,扯著院外垂進來的柳枝,向張紘使了個眼色。張紘卻站著沒動,氣得張涯吹鬍子瞪眼的。
晌午的日頭有些刺眼,幾個人在院中曬了會太陽,便有些疲倦。孫銳帶著陸昊回了屋子歇息,霍菲幾個人思來想去也決定睡覺,晚上好去戲樓。
幾個人起身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了。夜幕垂了下來,一輪圓月懸掛於半空中,星子璀璨。夜風中飄著淡淡的香氣,風拂過臉頰十分舒爽。
孫銳牽著陸昊的手走在前頭,從長街上走了過去,陸昊手中便已經塞滿了吃食。什麼糖葫蘆,桂花糕,糖炒栗子,瓜子糖果一應俱全。
張涯賴著張紘,整個人耷拉在他身上,手中拿著串糖葫蘆,自己吃了一顆,便把糖葫蘆遞到了張紘嘴邊,含糊不清地說道:「吃一顆,很好吃呢。」
張紘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一把將他推開,快步追上了孫銳,從陸昊懷裡把吃食拿了過去,牽起了陸昊的另一隻手,三人並排向前走去。
張涯嘟嘟囔囔地跟上霍菲,咬著山楂上的糖衣脆生生地響,「阿菲,你看他們三個,像不像一家三口?」說完,又舔了舔沾了糖衣的手指,「嗯,我看像。」
霍菲掩著嘴笑了起來,轉頭見張涯臉頰上沾滿了糖衣,從懷中掏出塊絹帕遞給他,笑道:「你好歹注意下形象,擦擦臉上的糖。」
張涯舔了舔嘴唇,接過絹帕胡亂抹了一通,笑眯眯道:「你和鮑隆什麼時候生個孩子啊,我覺得小孩子挺好玩的,沒大人那麼多壞心思。你和鮑隆那麼好看,孩子以後肯定隨你,長得特別漂亮。」
霍菲吸了口涼氣,耳朵卻紅了,扭頭瞪了張涯一眼,無語望天。她和鮑隆雖有婚約,但一直恪守禮數,這還未拜堂成親,哪兒來的孩子。
幾個人說笑間,就已經到了戲樓門前。孫銳抬頭向那邊看了過去,就見眾人手中拿著戲票,正有秩序的往裡面走。守在門口的那人,竟然有些眼熟。
霍菲拿出五張戲票,上前向那人說了幾句話,又給那人手中塞了一些碎銀子。那人臉上頓時樂開了花,迎著幾人進了戲樓,領到了二樓正對著戲台的雅間。
這戲樓一共三層,所謂的雅間其實是用屏風隔開的。靠近欄杆的位置擺著桌子,桌上置著茶點和幹過蜜餞,旁邊擺著一束不知名的花。茶點旁邊放著幾樣茶和茶具,也有美酒。
幾人落座,早有夥計從後面進來,手中端著個盤子。盤中是新鮮的吃食,還有幾樣水果。他將東西擺放在桌上之後,又躬身退了下去。這期間,沒有說過一個字。
孫銳朝四周打量了一眼,就見這戲樓中幾乎已經坐滿了。陸昊坐在他身邊吃著糖葫蘆,一雙眼眸跟烏黑的寶石一樣,好奇的向四周打量。
陸昊以前做乞丐的時候倒是進過戲樓,可惜那時候他是從後門偷偷溜進來的,還沒到前面看一眼,就被戲樓里的人給丟了出去。這會兒正大光明的坐在這裡,心中可以說是感慨萬千。
幾人出來的時候沒有吃東西,孫銳似乎怕他餓著,招呼夥計上了幾樣小菜。幾人一邊吃,一邊喝酒,閒聊了會之後,便聽到戲台那邊鑼鼓喧天。
「開始了。」
霍菲端著酒盞慢悠悠地飲著,揚了揚下巴,說了聲。眾人齊齊往戲台上看了去,就見那邊的戲台上出現了幾個角兒,清一色的男音。
孫銳的眉頭擰了起來,轉而看向了霍菲。後者向他微微頜首,示意他仔細聽。張紘和張涯兩個人也發覺了不對,都朝那邊的戲台上看了去。
戲台上的確實都是男子,扮的也都是生、淨、丑,沒有旦角。那三人或甩袖,或陰陽頓挫,說的竟是與十大家族聚首的事情有些關係。
戲曲中的角色分為:「生、旦、淨、丑」,有傳聞說用的是「反喻」手法取名,但又有說法,例如,生即男子,旦曰裝旦色,淨曰淨兒,末曰末泥,孤乃官人,即其土音,何義理之有?這就明明白白地否定了戲曲角色「反喻」的說法。
戲曲中生,即為生疏的意思。而生角的演出老練成熟,故反其義為「生」。「旦」指旭日東升。而旦角表演的是女性,女屬陰,故反名為「旦」。「淨」,即清潔乾淨,而淨角都是大花臉,看起來很不乾淨,不乾淨的反面就是乾淨,因而名「淨」。「丑」指屬相,丑屬牛,牛性笨。而演丑角的人,則要求伶俐、活潑、聰明,所以反其名為「丑」。
其實,在很早之前戲曲的角色分行十分細緻,早先是分為十行,後來才歸併為生旦淨丑四行。各類角色根據劇中人物的身份、氣質與性格的不同,都有固定的臉譜、扮相和服飾,各行角色的動作也都有規範。
台上出現的三人,一人扮的是淨,一人丑,另一人則為生。他們的功底不錯,顯然都是老手,唱詞卻無一不顯露著令孫銳等人驚訝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