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在欄杆上坐了下來,孫銳思索了下,朝幾人說道:「他是陳玉的孩子,只是這件事情尚有些謎團沒有弄清,目前還不能張揚,以免給他帶來殺身之禍。」
霍菲和張涯都知道陳玉,他們也知道陸昊的過往,可是陸昊不知道。他眨了眨眼睛,抬頭看著孫銳,「師父,陳玉……真的是我阿爹嗎?」
孫銳輕輕拍著陸昊的肩膀,點頭,「這件事情可以確認。你放心好了,等陀山城的案子了結,你若是不想跟著我,我會把你送去你祖父身邊。」
陸昊身子有些僵硬,一時間思緒紛雜。他一個人在這陀山城中帶了十幾年,一夕之間得知自己的身世,又還有個祖父在世,竟有些難以置信。
張紘又將晨怡所言同霍菲和張涯大致說了下,攤手道:「其實,我和孫大人都覺得這其中有些東西,我們還得去查,而且很有可能和陀山城的案子有關。」
兩人點了點頭,同時看向了陸昊。
陸昊神情黯淡,似乎並沒有因為找到親人而高興,反而看著十分的難過。幾個人都沒有說話,他不過才十二歲,忽然知道了如此沉重的事情跟,一時想不明白也情有可原。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孫銳這一輩子最不擅長的,便是安慰人。他也只能將陸昊攬進懷裡,就這麼抱著他。張紘幾個人坐在一側,院中靜的出奇,連院角葉子飄落的聲音也能聽到。
霍菲看著把頭埋進孫銳臂彎里的陸昊,想到了自己。她也是個孤兒,這些年來一直都是四聖在照顧她,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而四聖,從未提過她的身世。她是個心思通透的人,大致也能猜到一些,便也從不問。也許,有些事情不知道對她而言,是好事。
說起張家,孫銳他們幾個人倒是十分清楚。張涯的爹娘也是江湖上有名的俠客,只是他這爹的性子有些二,張涯自小跟他比較親,以致於他現在的性子也隨了他爹。
張家和陸家的婚約是在很早之前就定下來的,陸清吟心系張涯,張涯對陸清吟也是情有獨鍾。只是,他如今的記憶還未恢復,所以不記得這些事情。
許久之後,陸昊收住了輕微的啜泣聲,從孫銳懷裡掙脫了,仰頭看著他,一字一句說道:「之前的事情我不記得,但是我知道,你們幾個人對我很好,我會一直跟著你們。」
他摸了下眼淚,吸著鼻子微微頓了下,又說道:「你們說的陳家,於我有生育之恩,我不會忘記這恩情。但這世上誰對我好,誰對我不好,我還是分得清的。」
孫銳沒有打斷他的話,只靜靜聽著。在很多人看來年紀小便是不懂事,可是孩子的心思是最單純,也是最透徹的。在很多時候,他們說出的話,卻往往令人深思。
陸昊扯著袖子抹去了臉頰上的淚痕,雙眼中透著堅毅。「我長大後,要入太守府,要跟你們一樣查案,讓這世上變得安定,不會再有那麼的戰亂和罪惡。」
孫銳伸手,拭去他眼角的淚,輕聲笑道:「有志氣!我孫銳答應你,一定查清陳家的案子,為你阿爹阿娘報仇。你現在只要跟著阿菲好好識字習武,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回報。」
陸昊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往後退了幾步,向幾人深深拜了下去,「日後,驚鳴給諸位添麻煩了。」
孫銳有些心疼,趕緊把他扶了起來。幾個人回到前院,卻發現程銀坐在桌邊,正捧著酒盞望著院角的那樹繁花怔怔出神。
聽到腳步聲,程銀轉過頭來,見陸昊眼眶有點紅,霍菲神情也有點不對,微微蹙眉。看來,陸昊的身世他們幾個已經知道了。
孫銳摸了摸下巴,輕聲笑道:「你這一天來我們這兒兩三趟,這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對阿菲有意呢……」這話還沒說完,就被霍菲飛了個白眼。
程銀腮邊肌肉抽了抽,瞪了孫銳一眼,無奈道:「這要不是有事,我也不想一天兩三趟的跑。」說著,瞬間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你們不知道吧,秦欽和秦贏兩個人已經去定軍山了。」
孫銳本來還想調笑程銀幾聲,聽到這句話頓時怔住了。「你說……秦欽去定軍山了?」他腦袋轟得一下,想到之前的事情,不由得心揪在了一起。
陰冥宮那邊的事情不明,秦欽和秦贏兩個人往定軍山,那不是羊入虎口。兩人功夫是不差,可這夏侯淵的人的可比那曹軍的其他的人陰險毒辣多了……
張紘和張涯兩人看了孫銳一眼,瞧見他那神情,兩人互相對視一眼,挑眉,心中暗道:看吧,看吧,還是很擔心人家的嘛。
孫銳眉頭攏在了一起,緩了下心情,眸光微轉之下,抬眉看向程銀,「是不是還有人跟著他們出了陀山城,方向也是定軍山?」
程銀眉頭一挑,打了個響指,「對!那天沐斌公審的時候,你們在酒樓遇到了一個叫郭嘉的人吧。他……也去了定軍山。」略一停頓,他又道:「郭嘉身邊的那個人,你們很熟悉。」
「程昱。」
孫銳緩緩吐出了這個名字,眸光有沉了幾分。幾人就發覺他周身的氣場都變了,風拂過時,他的衣衫卻貼在身上,連一丁點被拂動的跡象都沒有。
張紘倒吸一口涼氣。嚯……老虎發威了。
孫銳和張紘相識這麼多年,他什麼樣子是生氣,什麼樣子是不生氣,他又怎麼會不知道。這個人,盛怒的時候反而讓人感覺他是在笑。可往往是這樣,後果越嚴重。
霍菲和張涯就瞧著孫銳眼間有笑意,甚至腮邊還有兩灣梨渦,說話語氣也十分的清淡,但周身的氣勢讓他們覺得有些發寒。
陸昊也感覺到了異常,上前伸手握住了孫銳的手,聲音脆脆,「師父,秦姑娘是不是對你很重要?那你是不是要動身去定軍山?」
他的話音落下,眾人就覺得方才那股壓力陡然消失了,不由得長長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