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故意待一天

  於文龍最終還是留了下來,他就坐了那塊價值不菲的楠木牌匾上,酒已拿了上來,五壇的梨花白,五壇的陳年花雕,五壇菊花釀,而他自己就靠在酒罈上,手中捧著一壇梨花白,梨花的清香之氣縈繞在院中,他的臉頰已微微泛紅。

  戚如意就坐在他對面,始終帶著笑意。

  於文龍身旁的十五壇酒已被喝去了十壇,可他似乎還不盡興,「可還有酒?」

  戚如意笑著搖頭,「你為什麼不問問柳斜陽怎麼了?」

  於文龍懶懶的轉了個身,搬起另一壇酒,「她就算有事,也有鹽幫和柳清風,我又何必多事。」

  戚如意道:「那你是不打算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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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文龍吐了口酒氣,抱著酒罈轉過身來,「白柒說有美人,為何我一個也看不到?」

  戚如意笑道:「難道我不是?」

  於文龍大笑,「說的不錯,你是個美人,難得的美人,可我不喜歡。」

  戚如意「喔」了一聲,半晌問道:「那你為何會喜歡柳斜陽?我比不上她?」

  於文龍不說話了,這世間女子最不喜歡的就是男人拿自己與她人作比較,他又何苦自討沒趣。

  十五壇酒已全部下肚,可於文龍仍舊清醒,甚至比沒喝酒之前更清醒了。戚如意早已走了,他還躺在一堆的空酒罈中,雙手壓在腦下,看著天邊漸漸隱去的殘陽發呆。

  於文龍躺在那兒暢飲的時候,孫銳和張紘就坐在屋脊上,兩人手撐著下頜,動作一致,從幾盡晌午的時候一直坐到了夜幕落下。

  他們飢腸轆轆,可又覺得這戚如意白日裡那些話頗有意思,似有所指。於文龍自是有辦法離開的,可他不走,想來這戚家莊中,不是那麼簡單。

  二人這般坐在屋頂上,不住地吞咽著口水。看著那空了的酒罈,孫銳暗暗嘆氣,拽著張紘的袖子,鼓著腮幫子,一臉委屈。「張紘啊,我也想喝酒,我也想吃長安的美食,我不想坐在這裡等。」說這,他眼睛一亮,拍著張紘的手背,「要不,你走一趟?」

  張紘狠狠瞪了他一眼,指了指屋脊的一角。孫銳側頭望去,就看到骨飛煙站在了屋角那瑞獸之上,夜幕之下清清冷冷,幾分寂寥。

  於文龍的臉頰微微有些泛紅,他抬眼望著夜幕之上,幽幽嘆了口氣。骨飛煙提著骨劍,聲音冰冷,「於公子可真是好雅興。」

  於文龍抬了抬有些疲倦的眼皮,「我一直以為這戚家莊機關重重,看來也不盡然。」

  骨飛煙道:「於公子難道不知戚如意是我表姐?」

  於文龍眼皮動了動,猛地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飛起,再轉眼人已掠過屋頂,落在了骨飛煙身旁。可她的身邊,早已沒有了孫銳和張紘的身影。

  骨飛煙並沒有太多驚訝,反倒露出一絲笑意,「於公子不怕我再突然出劍?」

  於文龍沒有應聲,只是低下頭一直盯著骨飛煙的臉,看了許久才開口說道:「仔細看來,你跟戚如意確實有幾分相像。不過在下有事要辦,就不奉陪了。」話音未落,骨飛煙卻呆住了,只是一個晃神,她身上的幾處大穴已被於文龍點住,而於文龍的身影早已飄出去很遠。

  骨飛煙的臉已成了鐵青色,嘴唇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沒人能形容她此刻的憤怒,其實她不應該憤怒。

  作為一個劍客,必須時刻保持心靜,可她還是怒了,如果她能動,只怕長劍已追著於文龍去了。可惜她動不了,只能任風從她單薄的身子上掃過。

  看著於文龍飄了出去,那邊院角戚如意露出了半個身子,臉色陰沉,微微抬眸瞧了一眼屋頂上的骨飛煙,似乎在怪責她道出了自己與她的關係。

  骨飛煙神色冷冷,橫了她一眼。戚如意擺弄著手中的絹帕,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搖了搖頭轉身沒入了黑暗中。骨飛煙鬆了一口氣,可下一刻,她的身子再次僵住了。因為,她看見了孫銳和張紘,而她的兵刃骨劍,已落在了孫銳手中。

  孫銳掂量著手中的骨劍,眼中萬分詫異。這把骨劍有些年頭了,劍刃之上光滑透亮,似是常年被人在掌中摩挲。觸手之時劍刃微涼,略帶一絲溫糯的觸感,似乎是因沾惹了人的汗液所致。劍柄處嵌著一顆藍色的寶石,沒有光澤,但絕非俗物。

  張紘蹲在骨飛煙身前,盯著她的臉細細端詳。這張臉並非絕艷,但自有一份清冷高貴。她的眉眼和戚如意確實有五六分的像似,尤其是雙眼,似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就連某些不經意流露出的神情,也像極了她。可是,兩人終究有差別。骨飛煙似是千年不化的冰霜,戚如意自帶媚骨。

  孫銳伸手戳了戳張紘的腰肢,挑眉道:「你把人扛回去,我去追於文龍。」這話並非與他商議,因為話音落後,他已朝於文龍離去的方向奔了去。

  張紘嘆氣,眨了眨眼睛,笑眯眯道:「骨飛煙……勾魂劍客……唉,這名字聽著著實瘮人。可是,今天你落在了我和孫銳的手中,嘖嘖嘖……想逃,那是絕不可能的。」說完,將骨飛煙夾在腋下,趁著茫茫夜色往長安城中奔去。

  孫銳一路追著於文龍到了城門附近,就見於文龍忽然停下了腳步。月色之下,他面色清淡,長立於春風之中。眼眸微闔,聲音清淡。「孫掌首跟了我一日,也該出來見見了。」言罷,抬頭朝孫銳藏身的位置看了過來,眉眼間滿是笑意。

  孫銳失聲笑了起來,從樹後露出了身形,緩緩朝於文龍走了過去,在他面前三步的地方站定,微微頜首,算是向他打招呼。「於莊主即知我和張紘跟著,卻為何要在戚家莊耗費整整一日的時光?莫非,於莊主那幕後之人有所盤算,故意將我和張紘留在戚家莊?」

  於文龍微微笑著,搖了搖頭。孫銳和張紘出現在無情樓的時候,他便已經知道。海南劍派的人用自己的兵刃殺死了夏桑,這兩人在場正好也證明了自己不是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