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跟著白柒去戚家莊,本也是早已盤算好的,也剛好藉此機會脫身。
海南劍派懼怕臨淵山莊,而白柒更與海南劍派之間有仇怨。程瘋子不傻,自是不會在這種時候強行對自己出手。
畢竟,一個白柒都十分難對付了,更何況還有太守府掌首和張家公子。那骨飛煙是受何人指使,他於文龍並不清楚。可他知道,這些事情之間必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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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文龍在去無情樓之前,就料到孫銳和張紘必然會追查到自己所在。十二和白衣在勾欄院尋找自己的時候,他就明白了。
孫銳必然會在他酒醒的時候到無情樓。事情就是那麼湊巧,他酒醒,海南劍派的人和骨飛煙到無情樓,而孫銳和張紘也確實到了。
他聲音微頓,抬頭與孫銳的眸光撞上,輕聲嘆氣。「我在戚家莊一日,並非是有所謀算,而是因戚如意讓白柒來請我。這只是個例外。
白柒是何人,孫掌首和張公子應該知曉。這樣的一個人,屈居於一個女子,又願意為她來跑腿,說明這事情不簡單。」
孫銳細細一琢磨他的話,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於文龍的話說的並不錯,白柒的身份沒那麼簡單,他能在戚家莊聽戚如意的驅使,已經讓他們很是震驚。
去無情樓請於文龍,戚如意大可讓別人去,可她差去的人是白柒,說明於文龍今日去戚家莊是件特別重要的事。
細想於文龍入戚家莊之後的舉止,孫銳輕聲笑了起來。自己方才那番話可真是無趣,這事情現在看來,似乎是戚如意有所盤算。
她知曉於文龍嗜酒,又喜美人,以此為邀,且差了白柒來。於文龍入莊,十五壇梨花白,就是他孫銳也是十分的歡喜,更別說是喜飲酒的於文龍了。
以酒為媒,讓於文龍在戚家莊留一天,似乎是個特別划算的事情。於文龍也說了,戚家莊內機關重重,可於文龍和他們入莊,那些機關並未有任何的動靜。
那也就是說,戚如意根本沒有打算將於文龍和孫銳等人困在戚家莊,只是想讓他們在那裡多留一會罷了。
孫銳笑著搖了搖頭,出聲道:「如此說來,戚如意是一早就知道我和張紘跟著你,故意如此,真正要留在戚家莊的並非是於莊主,而是要我們兩人留在那裡。而你於莊主,便也默不作聲,演了這齣戲。那麼……」他的面色冷了下來,「於莊主又為何要配合戚如意來演這齣戲?」
於文龍眉頭微挑,略作思索,言道:「我並不是配合她,而是配合柳斜陽。」
孫銳手指扣在一起,輕輕敲著,歪著腦袋看向淡淡笑著的於文龍。戚如意說,她請於文龍去戚家莊,只是想早點解決這件事。
這件事既是和柳斜陽有關的事,那也只能是天仙派二當家被殺的事情。那麼,這戚如意又是扮演了哪個角色?是謀劃一切,還是他人棋盤上的棋子?
這於文龍說,自己是為了配合柳斜陽。
孫銳籠著眉頭,笑的有些誇張。十二和白衣去尋柳斜陽的蹤跡,被一幫乞丐攔住去路,隨後探聽到柳斜陽回了江南。
現在再看,柳斜陽此刻應該還在長安城中。她回江南的消息,應是來迷惑他人的。於文龍要配合,那說明真正有動作的人,是柳斜陽。
「孫掌首聰慧,看來已經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那麼,孫掌首可願意隨我去一趟惹春樓?」
於文龍笑得坦然,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不等孫銳應聲,他卻已抬腳朝城門口走去。
孫銳幾人在長安城中為查案奔波,幾百里之外的定西城中則張燈結彩,為秦贏和柳雲的婚事而歡慶。
定西城城主秦平知膝下只有秦燕一個女兒,秦怡則是他收養的義女。秦贏名義上是秦燕的護衛,可秦平知對他視如己出,期望頗高。
如今,秦贏與柳雲兩情相悅,秦平知作為長輩自是歡喜。在婚期定下後,便詔告天下軍衙同慶三日。
定西城中已張燈結彩七日,與天同慶。街上行人比肩接踵,臉上喜氣洋洋。眾人齊齊朝同一個方向行去,那是定西城的宮城,秦府所在。
秦府之中,柳雲安靜地坐在窗前,雲鬢輕綰,略施粉黛。紅色嫁衣襯得她膚色雪白,衣衫上金線繡著吉祥紋樣。她眉宇間淡淡,可眼底藏著笑意。
想到往日相遇,她唇角微勾,下意識低低笑了起來。鏡中的容顏,臉頰飛起了紅霞,越發嬌媚。
屋外響起了腳步聲,柳雲回頭,就看到秦燕和秦怡二人進了屋中。秦怡手中捧著個檀木的盒子,鏤空的雕花十分精緻,是纏枝蓮紋。二人落座,秦怡將盒子放置在了梳妝檯上。
秦燕腮邊漾著笑意,打開雕花檀木盒。柳雲向盒中望了去,盒子分為三層,上層置著九對耳環,有翠玉,有寶石,有珍珠。
第二層置著對釵和步搖,工藝精湛,步搖上的蝴蝶栩栩如生。最下面一層,置著一頂花冠,花冠上綴著明珠寶石,最大的一顆明珠足有鴿子蛋大小。
盒中之物是秦燕七歲起,秦平知每年在她生辰時都會請能工巧匠為她打造珠寶首飾。當然,軍衙少主生辰,自是會收到許多的奇珍異寶。
但,眾所周知,秦燕不似其他女兒家那般好紅妝,這些物件便也被收在了她院子裡的瀲物閣。
柳雲眉頭蹙了下,疑惑道:「秦少主這是……」
秦燕笑著握住她的手,笑道:「不必喚我少主,我和秦贏情似兄妹,應該喚你一聲嫂嫂。這些是我的嫁妝的一部分,雖不是奇珍異寶,但也出自良工巧匠之手。你只管收下就是,不必與我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