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骨劍

  正說著,一隻淺紫色的繡花鞋突然從屋中飛了出來,朝於文龍面門直射而來。鞋子自遠處疾射而來,夾雜一絲淡淡的花香。

  於文龍猛然出手將繡花鞋握在手中,笑道:「戚姑娘的禮物在下收下了。」說著便把繡花鞋往懷中藏去。

  一雙玉蔥似的手自垂著的輕紗後探了出來,兩根手指彎曲如鷹爪,出手極為迅捷,已扣住於文龍的手腕,清脆悅耳的笑聲透過層層紗幔傳了過來。

  「原來於公子有這癖好,只是這繡花鞋不是我的,公子也要收著麼?」說話間人已到了於文龍眼前。

  女子臉色蒼白無色,五官卻極為精緻,懶懶的笑意似一朵盛開的花兒,鵝蛋臉上一雙眸子泛著星點,微揚的唇角上翹,發間白玉芍藥簪垂著幾顆晶瑩剔透的明珠,與蒼白的面色相映,平添了幾分柔和。

  她拿過於文龍手中的繡花鞋,笑言:「公子方才說有女人緣也不一定是好事,這話我同意。」

  於文龍皺了皺眉,方又笑道:「戚姑娘還是不要說的好,待我喝光你藏的陳年老酒再說。」說罷便不請自入朝里走去,他對這裡並不陌生,至少已經來了十次八次,當然不算他半夜偷偷溜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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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銳和張紘兩人失聲笑了起來。這於文龍確實有趣,而他也確實懂得女人的心思。方才那女子,應該就是戚歡之女戚如意。可看她的臉色,蒼白無色,似是身患有疾,可她出手卻十分地有力道。這剛才那一招,若不是於文龍躲得快,肩上恐是要被抓出一個洞。

  不過,兩人又覺得有些奇怪。於文龍這般懂得女子的心事,為何江湖盛傳他和柳斜陽兩情相悅,可他怎得對柳斜陽的離去,竟也這般不放在心上,還有心思在花樓飲酒。但若說他無心,那程瘋子方才說話,似乎也提到了和天仙派的事情有關。戚如意請他過來,應該也和天仙派的事情有牽連。

  張紘雙手抱在胸前,看著於文龍隨著戚如意往宅子的後院走去,蹙眉道:「我們不跟過去看看嗎?」

  孫銳挑眉,「去,當然得去。這種偷窺他人的事情,可不常有,我怎麼能錯過。只是嘛,咱們好像有些麻煩。」說著,下巴一揚,看向了戚家莊那邊的屋脊。

  張紘順著他的目光瞧了過去,就見漫漫日光之下,一身紅衣的骨飛煙立在屋頂上。身上的紅衫被風輕拂,吹著她略顯凌亂的頭髮,襯得那張臉更加的冰冷。她手中提著一把劍,那把劍沒有劍鞘,通體慘白,沒有丁點的光澤,一節一節似是人的脊椎骨。

  那是……骨劍。

  所謂「骨劍」,是以人的脊椎骨鍛造。忻城案時,除了張紘和張涯之外,其餘幾人皆見過傳聞中的骨女。

  實際上,這所說的怨氣便是心中的仇恨之意。骨劍初成之時觸手森寒,仔細看時可見其兵刃上有團團淡淡的黑氣,而縫隙中也有血漬。可是,骨飛煙手中那把骨劍,慘白,不像是俗物。再看骨飛煙,她面無血色,可一雙眼眸炯炯有神,滲著寒意,站在那,便讓人無端覺得頭皮發麻。

  孫銳心有詫異,默默念了數遍骨飛煙的名字,忽地抬頭,一把扯住張紘的袖子,腳下一錯直直朝骨飛煙所在的位置疾射而去。他想看看,這「勾魂劍客」骨飛煙,是不是與他在忻城時遇到的骨女一般,是受他人操控。可,兩人身形剛一動,那骨飛煙猛地回頭朝他們看了過來,眼眸中冰涼一片。

  只是這一眼,孫銳和張紘眉頭緊蹙了起來,下意識腳下駐足,落在了骨飛煙對面的屋脊上。三人目光相撞,骨飛煙微微闔眸,搖了搖頭,身形已向宅子的後院飛去。

  孫銳擰了下張紘的胳膊,歪頭。「張紘,你看我這張臉是不是特別容易被騙?為什麼最近總有人想盡辦法騙我,不是易容,就是扮成各式各樣普通的商販又或百姓。嘖……這人果然不能出名。」說著,他撇嘴,「我真應該待在臨淵山莊。」

  張紘翻了個白眼,甩開攀著自己胳膊的孫銳,追著骨飛煙往後宅飛奔了過去。孫銳氣得跳腳,可也只能跟過去。畢竟,這戚如意和於文龍還在那,而骨飛煙則是來殺於文龍的。

  於文龍和戚如意一路左拐右拐,穿著蜿蜒曲折的長廊,才到了一處屋前停下。他沒有推門,反倒是研究起門上的牌匾來。牌匾是金楠木的,以草書寫著的「花知花」,筆法飄灑俊逸,看來著實讓人賞心悅目。

  於文龍的手在動,手法之快讓人目瞪口呆。

  戚如意就站在他身後,「公子喜歡這字?送你可好?」玉手一番,幾點寒星已落在牌匾之上,楠木的牌匾應聲而落,玉色的絲帛卷過,牌匾已送到了於文龍眼前。

  於文龍愣了愣,忽然大聲笑了起來,笑的前俯後仰,「之前我讓你將廳中擺著的東海明珠送我,你死活不肯,如今卻願意將這價值連城的楠木牌匾送我,看來我還是早些走的好。」說著右腳已抬起,人影已向後退去。戚如意怎會讓他走,藏在袖中的絲帛破空而出,朝於文龍腰中纏去。

  於文龍微微側臉,右手揮過處劍氣縱橫,刺骨的寒冷之氣迎面而來,戚如意打出的絲帛已被劍刃劃成了無數碎片,伴著微風漂漂散散落下。

  戚如意臉色變了變,唇角仍舊帶著笑意,「於公子真的走?」

  於文龍有些想不通了,戚如意為何會請自己來,甚至不惜與自己動手也要留下自己,他轉身望著戚如意,面色淡淡,「我為何不能走?」

  戚如意聽到他這樣說倒也不急了,慢悠悠說道:「如果此事與柳斜陽有關,你還走嗎?」

  於文龍臉上有了些變化,他凝目看著戚如意,她的眸中仍舊是濃濃的笑意,「你這是在為難我。」

  戚如意搖了搖手指,嬌笑道:「你又錯了,我可不敢為難你,只是想儘快解決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