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誰都沒想到,十年後孔雀令被盜,在江湖上又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而結果卻不盡人意,軍衙未能尋回孔雀令,至此孔雀令與孔雀翎一樣,下落不明。
孫銳仿佛聽到了一個極大的笑話,忻城之事,太平教為蒼龍令,可進入布依秘境並不需要蒼龍令。這不過是程昱為了掩飾自己的身份,放出消息迷惑世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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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雲那時就在程昱身邊,如果常雲手中有孔雀令,程昱他大可將這孔雀令送給曹軍的人,以此令便可攪得江湖天翻地覆,他只需坐山觀虎鬥,坐收漁翁之利。又何須如此大費周章?
孫銳不信常雲的話,甚至連他之前所說關於白雲寨的事情也起了疑。可等他轉身要問個清楚的時候,卻發現常雲已經斷了氣。那雙眼睛還睜著,唇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手指上滿是鮮血。
孫銳氣得跺腳,上前探了探他的脖間,無奈地搖頭。常雲確實死了,死的透透的。看著一院子的人,他已沒有心思在這裡繼續待下去。就算常雲說的孔雀令之事是真,可看著情形,此物肯定也已不在天仙派。
孫銳在台階上站了少許,思索一番,嘆息一聲。他搖了搖頭,轉身看著院中已經恢復行動的人,摸了摸鼻子,說道:「你們兩位當家相繼身亡,這其中牽扯我自不必多說。想活命,就儘早離去。若你們之中有人知道兩位當家死因,可去官府說個清楚,官府自會護你們周全。若心存僥倖,性命堪憂。」
孫銳說完這些話,轉身朝外走去。天仙派的弟子面面相覷,有人疑惑,也有人憂心。看著那邊已經氣絕身亡的常雲,再瞧瞧那邊台階上放著的五臟六腑,瞬間,所有的人的面色發白,直愣愣地站在那裡,手中的兵刃叮噹落地。
天色微亮,孫銳走在長街上,晨風掠過他的衣衫,有些涼。他雙眉緊鎖,思索著常雲方才說的話。那些話到底幾分真幾分假,他無從印證。或許,他這次真的忽略了許多細節。
如果常雲說的是真,裴燦定然有事隱瞞,而他回京城的目的便也沒有那麼單純。可,這些話,他又該如何跟張紘講?
孫銳有些為難,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先瞞著張紘和霍菲。白雲寨那邊的事情,只能讓玄羽衛去調查。如果程晟和程肖真的有異動,那便也能證明常雲所言。
只是,這長安城的案子,竟又和之前的事情牽扯到了一起,難不成柳斜陽入天仙派,真是為了能號召武林的孔雀令?
走到酒肆門口的時候,夥計正在掃門前的落葉。聽到腳步聲,夥計抬頭,笑了起來,「公子可算是回來了,那小公子都問了好幾次了。」說著,連忙將孫銳迎了進去。
堂中有吃早點的食客,掌柜正招呼著。孫銳到了樓梯口,就看到陸昊從屋內沖了出來,直衝沖朝他奔了來,一頭扎進他懷裡,神情有些焦急。「師父,快……菲姐姐和紘哥哥兩人打起來了。」
孫銳眉頭緊蹙,霍菲和張紘……打起來了?可看陸昊不像是說謊,也顧不上他,徑直往樓上衝去。這剛到了門口,就聽到屋內桌椅板凳被踹翻在地的響動,還伴著霍菲和張紘二人的鬥嘴聲。兵刃相撞,刀光劍影里,兩人陰沉著臉。
「砰!」
孫銳一腳踹開了屋門,提著衣擺走了進去,在桌前落座,靜靜地看著兩人,一言不發。霍菲和張紘一怔,收了手。兩人氣鼓鼓地落座,端著茶盞喝一口,卻又扭頭看向了不同的方向。
看到這情形,孫銳忍不住笑出了聲,無語道:「你們兩人怎麼跟賭氣的孩子似的?說吧,到底是因為什麼吵起來的,竟然還動了手。」
張紘鼓著腮幫子,氣呼呼地不說話。霍菲眉頭微動,緩緩放下手中茶盞,打量了孫銳一眼,似乎是在思索該如何開口。就在這時,陸昊進了屋。
見二人都不說話,孫銳一把將陸昊拉到了懷裡,伸手戳著他的臉頰,笑道:「你菲姐姐和紘哥哥不願意說,那你來說。他們兩人為何動手?」
陸昊歪了歪腦袋,似乎有些為難,眼睛餘光打量了霍菲和張紘一眼,見兩人仍在置氣,便小聲說道:「就菲姐姐不是驗完屍有些疲累,要去歇息。可紘哥哥聽到菲姐姐提到天仙派去了一個黑衣人,那天仙派的大當家又有些眼熟,所以……所以兩個人就討論起來了……」
霍菲在天仙派看到了常雲,一直覺得自己在哪見過,那個黑衣人的身形也有些眼熟,這思來想去覺得讓孫銳一人去天仙派不安全,本想去接應。
誰知被張紘給攔住了,問她天仙派到底發生了何事。霍菲便將在天仙派看到的事情與張紘大致說了下。
忻城案子的時候,張紘並不在,但二人說著說著,仔細一分析,霍菲頓時想起常雲的身份,確定他就是程昱身邊的一個屬下。至於那個黑衣人……竟然有些像是程晟。
霍菲和張紘心思聰慧,兩人細細一琢磨,頓時覺得不對。再想想孫銳離開京城時劉備的神情,越發覺得這其中有問題,話題便扯到了裴燦身上。說到了裴燦,張紘臉當時就沉了下來。
孫銳聽陸昊說完,轉頭看著霍菲和張紘,半晌,幽幽嘆氣道:「其實,阿菲說的也許是對的。」
「孫銳!」
張紘登時站了起來,臉上有怒氣,雙唇微微抖動著。茶杯被他捏了個粉碎,掌心也劃破了,鮮血一滴滴落了下來,滴答滴答的響著。
孫銳抿了抿嘴唇,起身按住他的肩膀,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張紘,我也不想懷疑你父親,可是種種跡象表明,他回京城的目的不簡單。」
孫銳的手從張紘的肩膀上滑了下去,掰開他緊握的手,拿著帕子輕輕擦拭著掌心的血,末了回頭看了眼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