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推測

  霍菲低低嘆氣,拿出止血散遞給了他。孫銳掀開瓶蓋,一點點將藥粉灑在傷口處,末了拿乾淨的白紗裹好。他的動作極輕,張紘卻紅了眼眶。

  陸昊走了過去,握住張紘的手,輕聲道:「紘哥哥……」說著,拉著張紘在旁邊坐下,又給他重新添了一杯茶遞了過去。

  張紘沒有出聲,怔怔地看著自己裹著白紗的手,眼中酸澀一片。有生以來,這是第一次他和孫銳紅眼。

  之前二人雖也有過吵鬧,可那都是鬧著玩的。也曾受過傷,但多數時候是他幫孫銳包紮。如今,這對調過來,往事湧上心頭,再想到自己剛認回的父親裴燦,他越發沉默了。

  霍菲輕聲嘆息,壓低了聲音說道:「張紘,我不是有意要懷疑伯父,可是他身上的疑點太多。就算,我可以忽略這些事情,等到哪一日你知道了,或許會比今日更痛苦。張紘,你應該有所準備。也許,那個人並非你的父親,有人假扮也說不定。」

  陸昊悄悄拽了拽霍菲的衣袖,搖了搖頭。霍菲這話說出來,卻比那裴燦有問題更殘忍。如果回來的裴燦是人假扮,那麼真正的裴燦肯定已經被害。這讓張紘又如何接受。

  孫銳卻沒有吱聲,思索了下之後,將自己在天仙派聽到的事情與兩人說了一遍,又將他的推測細細一說,末了說道:「其實阿菲說的也不會不可能。我現在覺得,我們遇到的事情,有太多的不可思議的地方,仔細回想,總會發現很多的問題。」

  且不說這背後的問題,單說程晟和程肖,以及裴燦。當初白雲寨之時,程晟受傷,程肖被擄,是陳倉和李雲澤所為。但程昱既然是假,而當時說的理由並不能說服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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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回過頭來再看,這事情卻是漏洞百出,讓人無法信服。也許,程晟受傷和程肖被擄,本就是其中的一環。

  再說裴燦。裴燦當年奉命追查陰冥宮之事,卻在事後丟下年幼的張紘失蹤。之前查陀山城的案子,如果孫銳不是發現了他的存在,或許他並不會出來相認。

  當時在河姆樓說的那些話,聽著滴水不漏,可卻經不住推敲。而且,誰都不知道他進入陰冥宮之後發生了什麼事。一個人的心思,與他所在的環境有著極大的關聯,誰又能說他能夠初心不改?

  如果,霍菲方才所言是真,這回京的裴燦是假。依著劉備的性子,絕對會有所覺察。孫銳仔細想了回京之後的所有細節,越發覺得劉備和裴冀當時的神情不對。

  這麼說來,他們二人那個時候就有了疑心。只是,事情不確定之前,也只能先做隱瞞。

  孫銳說完這些話之後,伸手拍了拍張紘的肩膀,笑道:「你也不必多想。這事情是有疑點,可如果我們能跟著這些疑點,證明你父親是清白的,不也剛好去了眾人心中疑惑,也好讓劉備放心。任何事情都是雙刃劍,總也會有我們意想不到的驚喜。」

  張紘的心緒總算是平復了下來,他細細將霍菲和孫銳的話想了一遍,確確實實也是這麼個理。

  他和裴燦雖為父子,血脈相連,可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何事,他一無所知。回京城的路上,他也曾問過,可裴燦卻搖頭,只道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對他越好。此後,二人再未提及過此事。

  陸昊見屋內氣氛緩和了不少,手撐著下頜,歪頭言道:「師父,徒兒覺得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天仙派的事情。是不是應該先去找柳斜陽和那位龍潭莊莊主?或許他們知道一些事也不一定呢。」

  孫銳正有此意,只是十二和白衣被他差去城中探查,這都一夜過去了,兩人竟然還沒有回來,著實讓他有些意外。

  加上張紘說的,這酒肆的掌柜和夥計似乎也有些問題,這酒肆肯定不能再待了。思索之下,他讓霍菲他們去收拾東西,即刻前往長安城。

  眾人收拾妥當,結了房錢,正打算離去,就看到十二和白衣回來了。兩人有些氣惱,一進酒肆往那邊凳子上一坐,癱了一樣。十二咕咚咚地灌了一杯茶,「老大,這長安城咱們還是不去了吧?」

  孫銳皺眉,一個箭步衝到面前扯起他的衣領,挑眉道:「怎麼著,現在想給我撂挑子?你是皮癢了,還是不想活了?」

  十二低聲嘟囔了一句,掙扎著,見孫銳不鬆手,便附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白衣一臉生無可戀,就連陸昊遞過去的茶水,他都沒有喝,直愣愣地看著街上的行人。

  孫銳聽十二說完,眉頭蹙了起來,轉頭看著霍菲和張紘,奇怪道:「你們可曾聽說過長安城中有怪物的傳言?」

  霍菲和張紘搖頭。長安城是古城,他們在江湖上行走,可從未聽說過長安城中有怪物。倒是江南和京城,一直有關於鬼怪的傳說,尤其是西南之地更多。

  孫銳鬆開手,眨了眨眼睛,笑眯眯道:「怕什麼,有怪物就捉怪物。反正呢,這案子咱們是沒法脫身了,指不定這會有人就謀算著要我們的命呢。」說完,朝眾人招呼了一聲,大搖大擺地出了酒肆。十二和白衣互相看了一眼,一臉苦瓜相,跟在幾人身後也出了酒肆。

  他們幾人的對話落入了那邊掌柜的耳中,見幾人走了,掌柜朝那邊忙活的夥計招了招手,低聲同他說了幾句話,夥計連忙點頭,放下手上的夥計,隨後也出了酒肆。

  渭南鎮距離長安城三十多里地,孫銳自然不會走著去。上了街後,讓十二和白衣去買四匹馬。他的坐騎踏雪在回京的時候受了傷,這會還在帝宮中養傷。至於張紘和霍菲的坐騎,當然也留在了京城。

  待十二和白衣回來時,天色已經大亮,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好不熱鬧。眾人一路從長街上走了過去,陸昊的懷裡便多了幾個包裹,各種的零食和糖果,還有點心和當地百姓釀的酒。

  春日的風帶著幾許溫暖,拂過幾人的面頰,微微有些濕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