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送劍

  程昱和風辰以及那醫女已經聚到了一處,三人互相倚在一起,警惕地看著四周。可惜,他們無法辨別柳塵的劍會從哪兒刺出。

  柳塵和孫銳兩人都屬於極寒內力,可柳塵內力醇厚,與孫銳的修為有著天壤之別。這並非說孫銳功夫不好,而是兩人的年紀和經歷所致。若是孫銳到了柳塵現在的年紀,恐怕比柳塵更勝一籌。柳塵的極寒內力,較之其他人更為霸道,或許這與她從小生長在武夷山有關。

  武夷山不同於其他地方,世上的人,只有秦直和顧焱他們幾人知道如何進入。那地方便如世外桃源,而柳塵在那裡,練就了極寒內力,山中一草一木,飛禽走獸在她眼中便是那螻蟻。一招一式之間,所綻現的殺意似寒風掃落葉一般,帶著一股令人懼怕的氣勢。

  平何被她的內力一隔,劍勢轉向了另一側,身子也被劍帶了出去,竟直直刺入了他身後的一人胸膛。鮮紅的血揚起,落在了他的衣衫上。平珞和陳宸兩人心中發顫,周身的白霜又厚了幾分。程昱坐在那兒,雙腳,雙腿,手臂上已滿滿的都是白霜。他的臉上,眉毛,也都變作了一片霜白。

  柳塵雙眸森寒,劍氣如同細雨,如絲如霧濕看似毫無張力,掠過他人身上的時候,卻似利刃一般,在他們的衣衫和肌膚上劃出了一道道血痕。平何身後的那十九人,此刻已經悄無聲息地倒下去了大半。其他幾人緊張地吞了口唾沫,再提氣時,卻發覺內力似是凝滯了一般,無法齊聚于丹田之中。

  幾人臉上死灰一片,握著劍的手不住地發抖,雙腿也顫抖起來。柳塵的劍再落下的時候,他們竟噗通一聲都跪在了地上。平何已沒有了回擊的能力,跌坐在那邊的椅子上,直直地喘著粗氣。白霜爬上了他的衣擺,很快已到了胸口,他就覺得呼吸變得困難起來。

  柳塵眼中星光閃爍,唇角含笑。手腕翻轉之下,劍氣溢出。所過之處,血色飛濺。她的聲音漫漫,「你們這些後輩,真是讓人汗顏。本座這個年紀的時候,可比你們強多了。」話音落下,漫天的劍氣暴漲,穿過那層層白霜,朝眾人飛射而去。

  星沉劍在她內力的催動下,如同白羽飛起,光芒乍現之下,寒芒懾人。悶哼聲響起,程昱幾人都倒在了地上。他們的身上有鮮血淌了出來,歪歪扭扭,如一條條從土裡爬出來的蚯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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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塵並沒有要他們的命,不過是用內力廢去了他們的武功,斷了他們的手筋腳筋。他們的身上,有無數的小洞,並不致命,可他們再也不可能有反撲的機會。

  孫銳倚在屋檐下,抬頭間,見柳塵緩緩走出了河姆樓。

  「唉,太不經打了。」柳塵搖了搖頭,仰頭看向屋頂上的秦瑜,「師父,咱們也該走了。」說話間,玄羽衛將霍嵐送了過來。

  一聽二人要走,陸昊扯住了秦瑜的衣袖,眼巴巴地看著她,十分不舍。

  秦瑜看著陸昊那雙微紅的眼睛,那裡清澈如水,如寶石一般閃爍著光芒,有不舍,有堅定。她伸手輕輕摸了摸陸昊的腦袋,笑著搖了搖頭,溫聲道:「人生在世,聚散離合,你要學會去適應。我們,還會再見的。」

  說完,秦瑜這了眨眼睛,從身後摸出一把長劍來,塞到了陸昊手中。

  柳塵和孫銳都愣住了。那把劍……是秦瑜成名時所用的佩劍——落星。這落星劍並不在兵器排行榜上,但江湖人卻都認得它。

  這把劍長三尺三寸,重五斤二兩,乃是天外隕鐵和長海海底的寒鐵所鑄。此劍出自鑄劍師柏越之手,乃是柏辰的祖先。

  劍鑄成那夜,滿天星子璀璨,劍刃之上更是有自然形成的浩瀚星辰,若是以內力催發,劍氣便似秋夜清風中漫天星辰,因此取名落星劍。

  見秦瑜將落星劍送給了陸昊,柳塵自是驚訝。當然她在武夷山學成,本想問秦瑜討落星劍,可秦瑜說,這把劍並不適合她。後來,秦瑜尋了柏家的人,特意為她鑄造了星沉劍。論起來,這落星劍和星沉劍應屬於雙劍,只是星沉劍更為霸道凌厲,落星劍則更為淡泊瀟灑。

  秦瑜將落星劍給陸昊,其實也有自己的用意。這個孩子身上背負的太多,如果不能做到淡泊,恐怕日後必會因為此事而陷入心魔。有人說,這人心本惡,長大後要成為怎樣的人,與他生活的環境遇到的人有關。有人生來為惡,有人則因經歷了一些無法釋懷的事而迷失自我。

  他們這些人,沒有一個人願意看著陸昊最後因此事成為惡人。秦瑜在陸昊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這把劍名為落星,清風朗月,滿天星子,是為這世間最美的景色。你,配得上。」

  說完這話,秦瑜站了起來,朝柳塵招了招手。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就見兩道紅影從屋脊上掠了出去,眨眼的功夫,白茫茫的天地間,便也只能看到兩個逐漸消失的紅點。

  陸昊側身看著二人消失的方向,撫摸著手中的落星劍,眼眸之中神情不明。許久,他朝長街上看了去,孫銳和霍菲正抬頭打量著,一個眼中滿是讚許,一個眼中有疼惜。他微微垂了下眼瞼,起身緊緊抱著落星劍,唇角綻開一絲笑意。「我沒事。」

  孫銳縱身躍上屋脊,將陸昊抱起,一個優雅的旋轉,又落在了長街上,伸手彈了下他的腦門,笑道:「我的徒弟,肯定不差。」

  說完,又伸手揉了揉陸昊的頭髮,「有心事就要說出來,想不明白的,也可以說。但,你再大一些,不管遇到什麼事情,就要你自己去承受,無論是什麼結果。」

  陸昊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我知道。我現在很好,師父所做的事,是為了百姓,為了東嶽的安定,為大局著想。雖說這世上的人大多自私,可,有些事情,是有底線的。他們做錯了事,是他們選錯了路。正如師父所言,這結果,是他們該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