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深藏不露

  程昱苦笑,急速向後退去,一個翻身想要從雅間那駭人的劍氣和寒意之中脫身。可,孫銳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在他剛縱身躍起往外射出之時,青海劍急追而至,朝他的腳腕處劃來。

  「孫掌首,多日不見,功夫精進不少啊。」郭嘉的聲音傳了進來,極為悅耳。抬眉的瞬間,他人已落在了窗前,雙手攏在袖中,靜靜地看著屋內。

  孫銳微微一笑,搖頭道:「郭先生也來湊這熱鬧,不過我現在沒時間。」話畢,提劍再次朝程昱刺了去。可他剛一動,身後便傳來一陣疾風,直朝他後心窩打來。

  「郭先生想與人過招,我張紘倒是有時間。」張紘眉頭微挑,手中酒壺已經飛了出去。酒壺未落地,晨風刀已經出鞘。霍菲輕輕嘆氣,手上一揚點了沐政的穴道,將他直接扔下了樓去。大堂中的玄羽衛動作迅速地將他綁好,又重新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此時,堂中的酒客已然沒了任何的動靜。他們坐在原處,喉嚨動了動,又或繼續飲酒,又或抱著雙臂,也有人被孫銳的極寒內力所懾,這會兒全身發冷,只能在原地不住的跺腳,悄聲罵著孫銳。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𝒕𝒕𝒌.𝒕𝒘隨時享

  郭嘉的一擊被張紘攔住,他的雙眸中平淡如水,周身散發出的氣息似個普通人一般,著實讓人看不透。可那懾人的壓迫力,正在往外擴散。

  張紘眯眼,晨風刀橫於胸前,紅色的衣衫被凜凜寒風吹著。忽而,他笑著搖了搖頭,說道:「郭先生還真是深藏不露。看你這樣子,似乎是一心想要保那程昱的性命。可你應該知道,孫銳想要拿的人,誰都救不了。」

  他微微一頓,眼中射出一道寒光,笑道:「即便是曹軍宗主來了,我也絕不會讓他踏前一步!出招吧,讓我見識見識郭先生的高招!」言畢,晨風刀劃出一道逼人的氣勢,他已凌空飛起。

  這世上的人,尤其是練武之人,雖說內力有高有低。但實際上,內力高的人也有區別。許多人內力高,雙眼中會有灼灼精光,額角青金較為明顯,一眼便能看得出是內家高手。可另外一種內力高的人,卻往往會被人視作普通人,這種人的內力已經抵達了巔峰時期。

  人們總說「返璞歸真」,這另外一種內力高的人,往往他們的身上覺察不到任何的氣息,眼眸也和普通人一般,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異常,只有在出手的瞬間,才能覺察出他的內力高低。

  誰都知道孫銳功夫高,可實際上他和郭嘉一般無二,屬於後者。

  郭嘉一出手,程昱神情一松,挽著長劍的手也不再顫抖。他心思沉了沉,暗中穩住心神,更加的沉靜。長劍劃出數道劍氣,直逼孫銳而來。似乎,郭嘉的出現,讓他有了必勝的把握。

  孫銳唇角勾起一絲冷笑,腳下踏出。青海劍上藍光更盛,映著霍菲手中的千機傘,那殷紅如同曼珠沙華盛開在忘川。

  他眼眸中被森森寒意籠罩,更加確定郭嘉與曹軍有著莫大的關聯。否則,這個時候不論是江湖人,還是普通看熱鬧的百姓,唯恐避之而不及,誰又願意拿自己的性命來湊這份熱鬧。

  程昱看著孫銳手中的青海劍,微微垂眸看向了自己手中的長劍。劍刃在方才與青海劍相撞之下,出現了細微的豁口,若是孫銳方才再用力些,他這把劍早就斷了。可,孫銳不會給他任何活著的機會,青海劍晃出虛招,人隨劍氣而至,一招清風扶柳,朝程昱的左側刺了過來。

  正當幾人打的難捨難分之際,就聽酒肆的門被人一腳踹開了,三個人並排走了進來。前頭那人一把錯銀手刀扛在肩上,手摸著鼻子,抬頭朝二樓雅間看了過來。他身後兩人,一人微微笑著,手握摺扇。另一人腰間掛著佩劍,雙手抱在胸前,眼間也有笑意。

  看到這三人進酒樓,霍菲眉頭皺了起來。這來的三人可不就是攬雀和虞北以及鮑隆嗎?看到霍菲,鮑隆三兩步從樓梯上奔了上來,也不顧在場那麼多人的目光,伸手將霍菲擁進了懷中,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低聲道:「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霍菲臉頰的稜角柔和了許多,也將他緊緊擁住,輕聲道:「我沒事,孫銳和張紘他們很照顧我。你呢,在京都一切可好?」說著,似是覺察到不對,連忙將鮑隆推開,蹙眉道:「你們不是在京都護衛國君安危,怎麼這個時候忽然來了這裡?」

  她聲音極低,鮑隆聽到她這一連串的問話,輕聲嘆了口氣,旁若無人地握住她的手,二人走到了旁邊的雅間。鮑隆順手關上了屋門,思索了下低聲向霍菲說了幾句話。雖是幾句輕描淡寫的話,可聽得霍菲卻直冒冷汗,一時間竟有些失神。

  許久,霍菲抬眉,目光緊緊盯著鮑隆,有些艱難地說道:「這麼說來,你們此來定軍山是張進的意思?那京都那邊的安危?」說完,卻又長長嘆了口氣。「沒想到,張進竟然為了孫銳能做到這一步。他如此護著孫銳,可……這樣一來,朝中那些心思叵測的人,對孫銳不是更加的有敵意了?」

  鮑隆輕輕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霍菲說的這些,張進又豈會沒有想到。可是眼下的東嶽,也只有這樣才能行事。將所有人的目光轉移到孫銳身上,張進的安危最起碼有所保障。

  至於日後的事情該如何,那確實要等孫銳回到京都之後,與宋微和裴冀等人一起商議。不過,張進也並非全然沒有準備,此刻的帝宮固若金湯,那些心懷不軌的人,尚不敢輕舉妄動。

  攬雀抬腳踩在了一張凳子上,揚著下巴掃了一圈堂內的酒客,挑眉道:「哎喲,這場面鬧得。」說著,伸手指向眾人,「你們好好的逍遙日子不過,非得跑到這地方來湊熱鬧。太守府辦案,有你們什麼事?識相的哪來的回哪去,要是為了那不實際的東西丟了性命,可就得不償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