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月雙眼微眯,目光落在那些黑衣人身上。這些人肯定受過極為嚴酷的訓練,很有可能都是死士。他們的招式都是致命招,一心想要張紘和霍菲的命。可孫銳說過,陰冥宮的人眼下並不會對他們出手,那這些人又是誰?
耳畔疾風刺耳,張紘面若寒霜,手中的長刀上閃著逼人的寒氣。他已瞧出了些門道,身形靈巧如蛟龍出海,刀身上閃著刺目的白光。刀光之下,一招一式出神入化,皆是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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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墜入密道里的兩名護衛已經找了回來,霍菲給他們診治過,同樣也中了屍毒。本來眾人想要仔細探查那亂葬崗,可是這還未來得及仔細瞧,就遇到了這些人。
張紘救回了人,自然也沒有理由再給他們這些人留活路。凡事有個底線,若真的是孫銳說的那般,倒也還好。可惜這些人一心想要他們的命,不論是誰,那只有一條路可以走。——那便是死。
柳如月取下腰間隨身帶著的酒囊,拔開了塞子,仰頭飲了一口。烈酒入喉,將寒意驅散。他在樹幹上坐了下來,眼間笑意淡淡,沒有半點的緊張和其他的情緒。那雙眼眸中,平淡無奇,卻也星光璀璨。
這是柳如月第一次見張紘如此正經的出手。或許,這樣對手,才值得他出手。霍菲在他身側,卻也只是清理著那些圍過來的蒼蠅,並未乾擾。在他們心裡,孫銳和張紘這樣的天之驕子,實在難得一見如此認真。
數十把兵刃朝張紘逼了過來。原本面如表情的張紘忽而笑了,唇角勾起,眼中滿是嘲諷。在兵刃至身前尚有七八寸的距離時,他手中的長刀飛起,身子一翻,已繞到了眾人身後。
那些人還未弄清是怎麼一回事,就覺得身前冷嗖嗖的。一柄長刀繞至他們胸口,橫削,捶打,又或斜劈之下,那些人中有不少人倒地。
張紘冷哼一聲,長刀又再次擊出。「你們雖然是受過訓練,竟也敢動護衛的人,真是不自量力!」言畢,長刀挽起,連帶著橫劈,斜削,連挑帶刺,將其餘人打翻在地。
他並未就此停下,人已躥上高空,長刀直直劈了下來。一個簡單的招式,刀鋒上映照著他森寒的眸子,朝那些人頭頂落了下去。
這些黑衣人被他和霍菲方才一番動作,此刻已然是苟延殘喘。那發號施令的黑衣人,仰頭看著朝自己劈下的長刀,雙眸瞪得溜圓,忘記了反應。
張紘長刀從他頭頂划過,卻偏了一分,在他的臉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手腕上一轉,擊在了他的後頸。那人只覺腦中忽的空白一片,眼前景象變得模糊起來,人便倒在了地上。
柳如月慢悠悠地喝著酒,眼中浮起了笑意。等孫銳到亂葬崗的時候,就看到張紘一腳踩在那人的胸口上,拖長了聲音,俊眉微挑,「嘖嘖嘖……來讓我看看這張臉。」說話間,手落在了那人的臉上。
那人臉頰上被劃了很長的一道口子,此刻臉上滿是鮮血。他的面紗在那一刀劈下的時候,就已經被劈成了兩半,但因血的緣故,此刻黏在了臉上。那人呼吸有些不順暢,臉色發紫。
孫銳皺了皺眉頭,轉頭看柳如月,指著那邊的張紘和看戲的霍菲,一臉茫然,「這……是怎麼一回事?」說完,又奇怪道:「你……在這喝酒也不下去幫忙?」
柳如月扭頭看他,微微笑道:「你覺得張紘需要我的幫忙?」說著眼珠轉了轉,眉宇間笑意濃了幾分,「我在想,這件事情之後,你太守還要不要招攬人?」
孫銳眯眼,勾起唇角,「哦?如果是你柳兄要入太守,我肯定是鑼鼓喧天地歡迎迎你。至於這其他人嘛,還是得經過考驗才行。」
柳如月將手中的酒囊遞了過去,思索了下,說道:「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林家……」
孫銳笑了起來,擺手道:「這事情你儘管放心。這次的事雖然和林伯父也有些關係,可我猜測事情肯定不是表面那般。林家應該有陰冥宮或者曹軍的奸細。」說著,又皺眉道:「你和南琛那麼熟,林家的人你也應該認識吧。」
柳如月點頭。他確實和林南琛經常出入林家,而之前林南琛剛入沉淵樓之時,他心中氣悶,卻也擔心他,便也調查過林家的舊事和那些人的底細。要說這誰有嫌疑,恐怕林家三房那幾個都擇不清,還有一位……便是林家現在主母顧小娘子。
兩人在這邊說著話,那邊張紘和霍菲背靠著樹木,抬頭朝他們在的位置看了過來。張紘一臉不滿,指著他們說道:「你們兩人倒是有閒情逸緻喝酒。」
孫銳從樹枝上落了下來,奔至張紘身前,將酒囊塞到他手中,手搭在他的肩上,挑眉笑道:「這還不是知道你厲害。我們倆要是幫忙,那不是搶了你的風頭。」
柳如月快步到了幾人身前,二話不說將那幾人左胳膊的衣袖給扯了下去。果然,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有標記,和之前遇到的那幾個人一模一樣。
孫銳摸了摸下巴,朝張紘和霍菲豎了個大拇指,招呼眾人回祠堂。可他們到祠堂的時候,卻發現張涯和十二不在,一問才知道兩人找到了祠堂密道的入口,先行進去探查了。
見眾人都無恙,孫銳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只是,張涯和十二去先行探查,這地方極有可能是陰冥宮的入口,必然不簡單。想著,他便抬腳朝後院書房去了。
孫銳火急火燎地去了那邊小院,張紘心憂他的安危,便也追了過去。秦燕微微攏了下眉頭,思索之下走到了院外。
本想與秦贏交代一兩句,卻見秦贏正與柳雲坐在那邊的台階上,互相看著彼此,眼中滿滿地都是愛意。
秦燕無奈搖頭,這二人自那日自己應允之後,總也是這般神態。她心中羨慕,這世上總有痴情重情之人,無論世事如何變遷,心中只藏一人,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