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銳走了過去,仔細端詳那尊粉青琉璃尊,忽的落在了花瓶的耳上,手上聚集內力往旁邊一轉,就聽到耳畔傳來輕微機關的響動。三人順著聲音看了過去,書桌後的那面牆壁上出現了一道裂縫,正在不斷地擴大。
柳如月摸了摸眉角,頗有些無奈,言道:「這些人總也喜歡把密室建在書房又或床下,還真是一找一個準,偏偏又沒人願意換個地方。」
孫銳聽到他的話笑了起來,搖頭道:「確實是這麼個理。可是,你想想,這建密室又或者密道,無非就是書房、臥室、花園中。也只有這三個地方,才不易讓人察覺。」
秦燕朝兩人招了招手,那邊牆壁上的門已經出現。三人進了密道中,孫銳將秦燕護在了身後,自己走在前頭,柳如月斷後。
這密道很長,孫銳邊往前走,心中不住地打鼓。他們鬧出如此的動靜,莊內的暗樁卻未有半點的反應,實在有些詭異。抬頭望去,密道一眼看不到盡頭。
這書房中的密道未設有任何的機關,三人一路走了進去倒也暢通無阻,可很快他們遇到了新的問題。眼前出現了三個路口,似乎是朝著三個不同的方向去的。
孫銳咬了咬嘴唇,端詳著這三條路的方向和大概的位置。左邊那條是往西北方向的,中間的一條,似乎是奔著米脂縣的方向,而右邊那條應該是往東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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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條路不同的方向,孫銳眯起眼睛,仔細思索。若是此刻他們三人分開往不同的方向,誰都不知道眼前的路到底是通向哪裡,若途中有危險,想要撤身救人都有些困難。
正當他猶豫不決之際,秦燕指著左邊的路說道:「我往西北,如月往東南,你走中間這條道。一個時辰後,若還未走出去,無論如何都得撤回來。」言罷,她已按著腰間的劍,朝西北那條通道掠了進去。
孫銳急急撲了出去,卻連她的衣角都未觸碰到。柳如月略一沉思,言道:「你若擔心秦燕,可以跟他一起走西北的那條道。我走中間這條……」
不等孫銳說話,柳如月也已提著劍進入了中間的通道。孫銳在原地站了一會,忽然低聲笑了幾聲,搖頭進入了東南邊那條通道。
他相信秦燕一定可以應付任何的突發情況,也深信她能保護好自己。反倒是自己,自從跟她在一起之後,總也患得患失,生怕她受丁點的傷害。可卻忽略了,她並不是普通的女子。
三人進了不同的通道,一路前行,約莫半個時辰後,終於到了一絲亮光。孫銳順著亮光繼續前行,等看到洞口的時候,他愣在了當場。他所站的位置,正是米脂縣的西南方向,距離米脂縣不過十幾里地。
同時走出洞口的秦燕和柳如月二人也僵住了。柳如月的腳下踏著屍骨,放眼望去,那邊林中似乎還能聽到刀槍劍戟撞擊的聲音,很遠,但很清晰。他在的位置,正是護衛口中提到的亂葬崗。
秦燕出來的洞口在一片林子裡,她縱身飛到了樹冠上,朝遠處望去。不遠處的屋舍連在一起,大雪之中有人在來回走。那兒……是米脂縣的祠堂。
孫銳突然間就明白了,為何他們到了米脂縣之後,一直沒有找到陰冥宮的人。看來,之前的時候,那些人應該正是藏身在那邊莊子的密道內。那些暗樁也並非沒有發現他們,而是有意如此。
孫銳抬頭,眼前飛雪茫茫,看不到遠方。他不假思索地提劍朝亂葬崗的方向奔了去,至於留在莊子周圍的護衛,自是有辦法召他們回來。
柳如月沉沉吸了一口氣,抬腳奔著那邊的響動追了過去。如果這亂葬崗真的有秘密,那麼護衛口中說的落入機關的兩人,應該是跌入了他剛才出來的密道里,只不過現在人已不在了這裡。
孫銳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施展輕功急速朝亂葬崗的方向奔來。秦燕略一思索,卻未前往亂葬崗,而是直接奔向了祠堂。
柳如月越往前打鬥聲越近,他落在了那邊的樹木上,往那邊看去。就見十幾個黑衣人正圍著霍菲幾人,地上躺了七八具屍體,已經涼透了。
剩餘那十幾個人提著兵刃,眼中卻有懼意。一個張紘已經夠難對付了,更何況他身邊還有一個霍菲。霍菲善醫同樣也善毒,他們撒出去的那些毒,對她根本沒用意義。
有一人往前走了一步,眼中露出一絲兇狠,「捉住他!」一聲令下,那些黑衣人提著兵刃朝他們奔了過來,兵刃相撞之下,火花四濺。
張紘的刀太快,那些人根本沒看清他如何出的手。刀鋒閃過,有幾人身上被劃傷。風卷著鵝毛大雪飄飄揚揚,落入肌膚之上,冰涼刺骨。殷紅的血落了下來,落入了雪地里,顏色淡了許多。
霍菲手持千機傘,冷哼一聲,縱身飛起。千機傘旋轉之下,無數的暗箭射了出去,與那些人揚出的暗器撞在了一起。暗器落地,針芒之上閃著幽幽的藍光,顯然是淬了劇毒。
霍菲這些人最不屑的便是用下三濫的手段。這江湖上也有以暗器立身於江湖的門派,可到底,這江湖上的許多人,是不喜歡用暗器的。用孫銳的話說,身為江湖俠客,光明磊落才能得到他人尊重,暗器這種東西,只有心術不正著才善用。
孫銳也用暗器,便是那鎖魂針。可他的暗器是用來對付犯人的,也從不會淬毒。霍菲和張紘這些人更不喜歡如此。俗話說「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殘忍。」可,這江湖中的許多人卻始終保持本心,做事留一線,如此對誰都好。
柳如月站在高處,就看到張紘的刀快如閃電。那些個黑衣人比之前的功夫好許多,出手更快。這高手過招,向來輸贏只在瞬間。只見那邊刀光劍影,血色飛濺,霍菲和張紘幾人身上卻未沾惹半點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