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想到王府防守森嚴,沉淵樓的人根本進不去。程銀不得已,只能將她請了過來。
蕭飄渺易容扮作了司空府中的丫鬟入府查探,驚覺司空重兵臥榻。她略懂歧黃之術,替司空診過脈後,發覺他是中了毒,那毒雖要不了他的命,可會讓他暫時失去行走的能力。知曉此事的人,不超過三個。因此軍中尚且安穩。
司空擔憂會誤了孫銳的事,又怕消息傳出去會引得敵軍來犯,便將自己的令牌交給了蕭飄渺帶出王府,命自己的心腹差遣人馬隨程銀和蕭飄渺前往米脂縣,並儘快變動北境布防,以防不測。
來北境的路上,程銀和蕭飄渺帶人在前頭探路,也發覺有人暗中跟隨。但奇怪的是,那些人似乎並沒有打算出手,並且暗中幫他們解決了不少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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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銀到現在也沒想明白,到底是誰在背後幫忙。可他們之前在一處地方落腳的時候,發覺有個山洞裡曾經發生過打鬥,地上還留有篝火的痕跡和一些果核,附近的雪地里更有血跡。
程銀和蕭飄渺之所以會留意到這些,是因那留在樹木上的刀劍劃痕的招式,他們有些眼熟。可是,米脂縣的事情迫在眉睫,也只能讓人暗中留意著。等到了米脂縣,問過柳塵和秦瑜,或許就會有結果了。
蕭飄渺眺望著遠處,聲音低低,「司空的毒並不兇險,可這幕後之人為何要這樣做?難道只是為了阻止司空前往米脂縣助孫銳?這說不過去。司空鎮守北境,這事情他本也不會親自去,對方如此做,可不就是多此一舉。」
程銀眯了眯眼,拂過眼前被風拂起的髮絲,眼眸間淡淡一片。「你的顧慮不是沒有道理,所以……我將魏闕留在了司空身邊。」
蕭飄渺一驚,回頭看著他,忽而笑了起來,搖頭道:「還是你聰明。」
程銀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谷,心中也滿是擔憂。司空中毒之事尚且不明朗,京都那邊也不太平。虞北那些人現在身在京都,根本無暇分身。張進和裴冀隱瞞了京都的情勢,不過也是想孫銳能安心的處理完米脂縣的事情,可是如此一來,張進等人便也身在漩渦之中。
這些事,孫銳大概也能猜到一二,可張進不說,陀山城的兇殺案不查清,沐鋒到底有沒有問題,不弄明白這些,他也是不能就這麼回去的。畢竟,沐鋒手中有三千鐵甲軍,還有沐家和程家作為後盾,若是他有問題,那時候可就不止是京都有難了。
程銀能想到這些,蕭飄渺這些人又怎麼會想不到。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是無意發生,朝堂之事更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張進能暫時鎮住局勢,可時間久了未必就能安穩。貪墨案杯酒之間,將那三位朝廷元老送回了老家,可到底也埋下了禍根。
程銀暗暗嘆息,沉淵樓的奸細確定是霍嵐無疑。可此人在他們得到線索的時候,就已經下落不明。如今,也不知是不是與陰冥宮的人勾結在了一起。柳塵和秦瑜出動,若那些江湖人在米脂縣看到了二人,勢必將引起江湖震盪。
程銀眉頭攏了攏,朝身後招了招手,暗衛走了過來垂首立在一側,等著他吩咐。
「三人一組,兩組前方探路,另外四組朝四個方向去查探消息,每五里放一次訊號。如果有可疑之處,不要輕舉妄動,橙色煙火為訊。」他聲音冷了幾分,「若有人跟蹤,格殺勿論!」
蕭飄渺一愣,想到暗中跟蹤他們出手助他們的那幫人,她忙拽了下程銀,「是不是先要傳訊?若是誤傷就不好了。」
程銀搖頭。路上確實有人相助,可是到了此處,那幫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如果再有人跟蹤,絕不會是那隊人馬。他如此做,也是為了免除後患。
蕭飄渺斂了斂眉頭,也不再說話了。沉淵樓原本做的就是打探情報和殺人的勾當。可現在,卻要處處小心,還要以防他人背後使壞偷襲,真是天道無常。
那幾人領命,迅速奔了出去。程銀看著已經與他們拉開距離的一千多人馬,擺了擺手。眾人從山頂上掠了出去,直奔米脂縣。
孫銳與秦燕眾人一路施展身形在風雪中疾奔,林木間積雪紛紛墜下,形成了一道道雪瀑。遠山朦朧,銀龍蓋頂。山澗靜謐一片,唯有諸人輕微的呼吸聲。
忽的,「嘭」的一聲在不遠處炸響。孫銳抬頭一瞧,就見一抹橙色的煙火在東北方向的天空中升騰而起,眨眼的功夫,便消散了。他微微攏眉,是聯絡訊號不假,卻不知是哪股勢力的。
柳如月在雪地里站定,望了一眼東北的方向,微微眯眼,低聲道:「那是沉淵樓的連絡信號。橙色的意思是有狀況。」
這地方距離秦燕要去的那莊子已經不遠了,那煙火升騰起的地方,似乎也是在那個位置。孫銳眉頭緊緊蹙在一起,東北方向,那不就是司空所在的位置嗎?既然是沉淵樓的連絡信號,這放煙火的肯定是程銀的人。
想至此,孫銳不假思索地朝眾人晃了晃手,「走,去看看!」話音落下,他率先朝東北方向奔了去。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眾人便瞧見了一片林子,遠處傳來了打鬥聲。孫銳幾人落在了一棵松樹上,往那邊瞧了去。就見林中劍光閃爍,似乎隱隱還有嘶吼的聲音。
孫銳皺眉,這冰天雪地的,哪來的野獸啊?那聲音震得地面一顫一顫的。只見其中人影綽綽,卻分不清到底是誰。
柳如月微微攏眉,忽然拔出了長劍,手上一挽,人已經掠了出去。孫銳面露驚訝之色,回頭一瞧,秦燕已如離弦之箭一般提劍朝那雪霧中刺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