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祝福

  柳雲神色微變,定了定心神抬頭與秦欽四目相對,聲音略顯的有些冰冷,似乎因她的話而生氣。「秦少主,你都說了感情之事是個人意願。我是柳雲樓樓主也罷,是個普通的江湖人也好,我對秦贏之情,並非虛情假意。你說荒唐,莫非這世間情愛之事在你秦少主眼中,都是荒唐?」

  秦贏見兩人神情都不對,有些針鋒相對的意思,連忙抬頭擺手道:「我家少主不是這個意思。嗯……我白日裡所說之言也是出自真心。你不必怕我會因這些而有所顧慮。」

  說著,秦贏走到秦欽面前,俯身深深一拜,鄭重其事說道:「少主,我和柳姑娘兩情相悅,還請少主能夠成全。」

  秦欽暗暗嘆了口氣。她方才那話也並非是要激怒柳雲,又或者對她有意見。實際上,這兩人確實挺相配,她也很樂意看到二人能夠長長久久。可是,這世上的人感情來的快,也去的過。都說薄情郎,可女人一旦絕情,那較之男人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秦欽真正擔憂的是柳雲的身份一旦暴露,而她又與軍衙中人有關係,那時候軍衙必然會捲入其中。可是……秦贏是自小跟在自己身邊的,她又怎麼願意看到他被情所困?

  思索半晌,秦欽微微沉眉,言道:「你們二人之事我不會插手,至於日後能不能修成正果,舉案齊眉,這些全看你們造化。若是不能,我只希望你們不要因此成為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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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罷,秦欽從懷中取出一對玉環,分別遞到了秦贏和柳雲手中,「這是我的見面禮。」說完,她起了身出了屋子,徑直下了二樓拐到了後院中。

  廊下,郭嘉仰著頭看著落下的雪花,眉宇間笑意凜凜。聽到聲音,他緩緩朝秦欽看了過來,唇角翹起,似是那情竇初開的少年,臉上艷麗一片。

  秦欽攏眉,沉沉吸了一口氣,聲音森寒,「郭先生到訪,不知所為何事?」說話間將那日郭嘉留在她這裡的錦盒甩了出去。

  郭嘉伸手一挽接住了錦盒,見上面的鎖扣依舊,沒有動過的痕跡,輕輕嘆了口氣。「秦少主還真是不領情,也罷,我一腔熱忱便似那落花,流水無情啊。」

  說著,郭嘉將錦盒收好,神情一變,緩緩說道:「這雪夜寒冷,秦少主不在屋內待著,怎得跑到這院中?」他笑了起來,「莫非,屋內不便?」

  秦欽臉色頓時陰寒了下來,她和秦贏去那山莊查看,只瞧見了程昱。可是探子回來說,郭嘉和程昱是一起來的定軍山,那自己去山莊的時候,他應該就在。

  秦欽眼底閃過一道寒光,忽而轉頭盯著郭嘉,「郭先生,你與那程昱是何關係?接近我,又是何目的?」說完,她捋著額前被風吹落的髮絲,展露出一絲笑意,「想來,郭先生應該不是那種為愛可以捨生忘死的人。如此看來,你接近我,應該也是為了八陣圖。」

  秦欽有此猜測,也並非沒有依據。忻城的案子時,孫銳查的清楚,太平教和曹軍有關。程昱如今未死,而且又和郭嘉一同出現,那只有一個解釋,郭嘉也與曹軍有關。或者說,他本就是曹軍之人。

  秦欽不是那種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會被郭嘉的花言巧語和一兩次的體貼溫柔所矇騙。她長在軍衙那個漩渦之中,又在東嶽帝宮生活了那麼久,什麼樣的詭秘心計沒見過。

  在她看來,人和人的相處,或許真的有一見鍾情,像秦贏和柳雲那樣。可事實上,這世上的人大多數都是在不斷的接觸中,才會對彼此生出情意。

  人其實很怪的,大多數時候會習慣了一個人陪伴,習慣依賴一個人,這種相處在潛移默化中逐漸積習難改,當那個人離開的時候會傷心難過,可也未必就是喜歡或者是愛慕。但,人的心思又是很單純的,這樣的相伴,終歸會難捨難分,從而相守到老。

  秦欽不相信郭嘉真的對自己心生愛慕,他的動機著實讓人懷疑,更何況他的身份也是個迷。或者,此時能出現在定軍山附近的人,都不可信。

  郭嘉幽幽嘆了口氣,聲音淡淡,「秦少主可真會猜。我想秦少主是因為看到我和程昱在一起,才有此猜測吧。」他緩緩走下了台階,站在白雪之中,「我對你的情意,你可以不接受,但不必以此來踐踏。這人的心是很脆弱的,經不起任何的考驗。」

  郭嘉略微停頓,緩緩回頭拂去肩上的落雪,微微笑道:「秦少主,我對你之情意日月可鑑,經歷的起歲月的侵蝕。」言罷,他身形一躥上了牆頭,「下次再見,願你能對我一笑。」

  秦欽看著那人的身影落在了風雪之中,冷冷笑了一聲。郭嘉一番話,聽著似乎情真意切,可是明卻避開了所有重要的問題。

  秦欽抬頭,白雪落在了她的臉頰上,冰冰涼涼一片。這個郭嘉,有很大的問題。可惜,派出去的探子到現在仍舊沒有送回消息。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覺。

  這一兩日的功夫,該到定軍山的不該到的都到了。眼看著清冷寂靜的北境忽然熱鬧了起來,那些百姓卻沒有一丁點的喜悅之情。因為來了這裡的,都是江湖人。

  孫銳等人到達定軍山附近的時候,秦欽和秦贏以及柳雲樓的人已經奔赴那小縣城。郭嘉和程昱自然是緊隨其後,可是他們一直在暗處。

  柳塵和秦瑜兩人速度極快,在這天的晌午也已到了小鎮上。街上冷冷清清,沒有百姓,甚至連孩童都沒有,鎮上的狗似乎也嗅到了危險的氣息,紛紛閉了聲。

  秦瑜撐著一把雪白的油紙傘,傘上繪著紅色的曼珠沙華,似血一般。赤紅色的衣衫在冬日凜冽的寒風中飄著,似她的面容一般,沉寂而冷艷。發間的步搖,被風搖曳著叮咚作響。

  秦瑜走得極慢,雙眸從街兩邊掃了過去,微微有些疑惑。她的腳步極輕,落地時沒有任何的響動,仿若一陣輕煙散開。她所過之處,空氣似是都凝固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