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小看這個孩子

  孫銳微微嘆氣,轉身出了屋子,屋中只餘下三人。許久之後,柳軒抿了抿嘴唇,思索著該怎麼跟陸昊講這件事,哪想到陸昊倒是先開了口。

  陸昊趴在桌上,眼中一片清明,「師父都已經告訴我了,你們來是想把我爹的遺物給我吧。」

  柳軒和柳欖愣了下,兄弟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略顯得有些尷尬。他們原本還怕陸昊年紀小,不能承受這些事,看來倒是他們小看了這個孩子。

  柳軒將幽蓮神弓送到陸昊面前,把之前孫銳同他們說過的話大致說了下,末了說道:「當初孫大人將你父親的弓交給我二人,本也是好意,如今找到了你,這也該還給你。」

  陸昊看著桌上的幽蓮神弓,心中觸動。他未曾見過自己的父母,從小又是孤身一人在陀山城裡混口飯吃。對於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向來淡薄,可這會他竟有些想哭。

  人生於這世上,又怎麼可能真的對任何事,任何人無動於衷。每個人心中總有那麼一塊柔軟的地方,只是有些人善於隱藏,而有的人善於表達。

  柳軒和柳欖二人沒有說話,兩人頗有些無奈。他們雖然也曾得到過父母又或師父的寵愛,可是對於父母之詞,他們卻始終很陌生,畢竟無論是方綣也好,還是四聖,都抵不過父母之愛。

  屋內靜默,陸昊眼眶發紅,許久之後抬頭看向二人,思索了下說道:「我想聽你們講講這江湖上的事。」說著,頭微微垂了下,「我要跟師父入太守府,對江湖之事應該了如指掌,這樣才能幫到他。」

  一聽他說到了這個,兩人頓時來了精神。柳欖眉開眼笑地拍了拍陸昊的肩膀,「小伙子,有前途。既然你想知道,我們告訴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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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軒笑著點了點頭,接話道:「這東嶽江湖中,這些年各大門派和幾大家族人才輩出,你師父和張公子他們就不必說了,這要說最耀眼的應該屬四人。」

  陸昊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就見柳欖一邊搖頭晃腦的,一邊伸出四根手指,「這其中有兩人,你還認識呢。霽月清風柳如月,玉樹臨風林南琛,還有便是紅衣渡客白雲飛和那位運籌帷幄的劍聖秦月白。」

  他們二人說的並沒有半分的誇張。這四個人中林南琛和柳如月是十大家族中的人,財力和才學自是不在話下。白雲飛身為白月樓樓主,自也是雄踞一方。至於劍聖秦月白,已隱匿江湖許久,可江湖中關於他的傳聞卻從未斷過。

  柳如月和林南琛師承烏蒙山鳳歸雲,秦月白師承不知,但其劍法出神入化,為人溫文爾雅,處事周全。至於白雲飛,他的師父也是上一輩江湖中的泰山北斗,功夫自然不在話下,劍術更是一絕。

  林南琛在江湖上素有「霜雪公子」之美譽。柳如月為人清淡,向來不苟言笑,他所有的溫暖和溫情都只給了林南琛和自己的師父。就算是孫銳他們這些至交好友,也都有所保留。

  陸昊眨了眨眼睛,說道:「我聽師父說過,沉淵樓樓主柳塵功夫也很好,還有很多有趣的人,聽說以前還有神族和妖族?」

  柳軒聽到這話撓了撓鬢角,擺手道:「神族和妖族早已隱退,也都成了傳說。你說得那位柳塵……她啊,可不算是我們這一輩的人。」說著,湊到陸昊耳邊,笑道:「她……可都已經一百多歲了呢。」

  「啊!真的嗎?可是……可是他們都說,柳塵看著只有十幾歲,而且長得很好看。」陸昊一臉詫異,說完這話仔細一想,忽然愣住了。

  他以前跟丐幫的那些人在一起的時候,曾經聽上次問他要銀子的那個人說過,這江湖上的一些人,內力練到了一定的境界,可以保持容顏不老。

  想到這,陸昊驚訝道:「那……那他們這樣的話,是不是就不會死了?那師父以後要是內力能練到他們那樣的境界,是不是也可以不老不死?」

  「噗哧」一聲,柳軒和柳欖都笑了起來。這長生不老哪有這麼容易?要真是這樣,世上的人只要好好練功,那還幹嘛去找那些不存在的長生不老藥?

  不過,柳塵和鳳歸雲這些人,他們雖然是內力練至了桎梧,是以容顏不老。可是,他們也並非不會死。這些人若哪一日內力散盡,便也和普通人一樣會死去。

  柳塵這個人,柳軒和柳欖並不熟悉。其實,林南琛對她的認知更多。他行走江湖,見識過那麼多人,可是卻從沒看到有一個人像柳塵一樣,談笑之間都會讓你覺得無端的發寒。

  這個人,你永遠猜不透她的心思。柳塵當年行走江湖的時候,很多的人覺得她行事跳脫,對於親近的人從來不會多說關心之言,即便說出來也十分的彆扭。似乎,她生來便是如此。

  陸昊聽兩人說完,手捧著臉頰,眼中滿是仰慕之意。「這麼說來,還是師父比較好,給人感覺總是暖暖的。可是……我好想見見這位前輩。」

  柳軒笑了起來,伸手摸著他的後腦勺,「也許,很快就能見到了。」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目光看向了窗外紛飛的大雪。沉淵樓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柳塵怎麼可能坐得住,更何況還關係到了柳家。

  張紘和張涯一直沒有回來,孫銳雖然知道他們的實力,可現在身處這定軍山,暗中又有陰冥宮的人,形勢不明,總也有些擔心的。

  思來想去,孫銳躍下欄杆,噌噌噌幾下朝客棧外頭奔了去。那身形靈動,身後留下一道虛幻的殘影。掌柜和夥計兩個人一臉驚訝,一眨眼就不見了他的蹤跡。

  那邊小鎮的客棧中,秦欽端坐於桌前,秦贏垂首立在一側,臉漲得通紅。柳雲坐在那邊,正慢悠悠地喝著茶,心中卻早已如小鹿亂撞,心跳聲清晰可見。

  聽秦贏說完,秦欽秀眉微斂,轉而看向了柳雲。「柳樓主,我這人從來不會管屬下的感情之事,他們喜歡誰,不喜歡誰,那是他的意願。可是……你甚為柳雲樓樓主,如此將自己的終身託付了出去,不覺得荒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