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回憶以前

  孫銳微微笑了起來,點了點頭。「說的也是。能聯繫到宋華,看來沉淵樓中這個奸細的身份不低,也真是為難南琛了。」

  孫銳看得清楚,自己剛才問出那句話的時候,白庭的眼神明顯有閃躲。他能猜的到,林南琛和程銀必然也到了定軍山附近,很有可能就在他們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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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身回了屋中,陸昊躲在被窩只露出個頭來,一雙屋內的眼睛圓溜溜地看著四周。見他進來,忙伸出手臂,「師父,紘哥哥和張涯哥哥去哪了?」

  他這一問,孫銳頓時反應過來。方才張紘從離開房間後,就再沒見到人,張涯也不知道去了哪兒。他眉頭沉了沉,囑咐陸昊快點歇息,又再次出了房間。

  白庭也正好走了出來,見他直接下了樓去,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屋內,見只剩下陸昊一個人,便閃身進了屋中。「欸,小驚鳴啊,你銳哥哥這麼匆忙,是去哪了?」

  陸昊撇了撇嘴,低聲道:「剛才銳哥哥聽我說沒看到紘哥哥和羽哥哥,然後就出去了。」說完,翻了個身,聲音低低嘟囔道:「你別總喊我小驚鳴,你就比我大了兩歲而已。」

  白庭聽到他這話,卻沒了跟他笑鬧的心思。張紘和張涯絕不是那種不留隻言片語就失蹤的人,他們肯定是發現了什麼。思索著,不由得抬頭看向了外頭沉沉的夜色。

  靠近定軍山的一座小鎮上,林南琛站在客棧的房頂,雪花從他身側落了下去,卻沒有在他身上停留。他看著遠方起伏的山脈,微微攏了下眉頭。

  柳如月捉了一身白衫,若不是那頭墨發恐要與這白雪融為一體。從他們離開陀山城進入定軍山的地界,這雪已經下了整整三天,似乎沒有要停的意思。

  程銀站在離他們遠一些的地方,望著夜幕之下的雪霧,低低嘆了一口氣。因下雪的緣故,這前方的路已經斷了,還得再等個一兩日才能繼續前行。

  林南琛提著一壺酒,緩緩喝了一口,望著遠處眉頭擰在了一起,聲音淡淡,「師兄,依你看這沉淵樓中背叛的人,會是誰?」

  柳如月雖不是沉淵樓中人,但和柳塵以及秦瑜關係斐然。她們也從未想過要隱瞞他任何事情。說起來,當年林南琛還是得了柳塵想救,否則此時林南琛哪還有命站在這裡?

  當年,盤龍山莊之事後,林南琛和柳如月二人分開而行。林南琛路遇四海鏢局的鏢被劫,便出手相助。可誰知道,卻因為這件事惹來了麻煩。

  那時候,林南琛是個極其灑脫的人,而且入江湖不久,意氣風發,自是不把那些人瞧在眼裡。可也就是那個檔口,他被人陷害追殺。

  林南琛記得清楚,那天同樣也是個大雪紛飛的夜晚,他手持著劍站在懸崖邊上,腳下的雪已被鮮血染紅,素色的衣衫上血跡斑斑,可眼前圍著他的那些人卻不肯作罷。

  他的劍刃上,鮮血正一滴滴的落下。他的雙眸被血霧蒙住,已有些看不清眼前的情形。耳畔傳來勁風,一柄大刀已至身前,他搖搖晃晃地提著劍迎了上去,無聲的吶喊。

  林南琛已至強弩之末,而敵人還有二十多人。這樣懸殊的對決,任誰都有些力不從心,可他不想放棄,他要活著回到林家。

  就在他即將倒下之際,那柄青鱗劍出現在了眼前。那時的柳塵眉眼如畫,微微笑著,一步步,緩緩地靠近他,溫柔地將他扶起,轉頭看向那些人。

  那個場面,是林南琛此生都無法忘記的。血色瀰漫,那個人好似天神降臨,救他於危難,給了他第二次生命,也幫他查清了被追殺的緣由。

  柳塵將追殺林南琛的人盡數埋在了那懸崖上,林南琛被她帶回了沉淵樓。三個月之後,林南琛傷勢痊癒,自願入了沉淵樓,成為了天芳樓的樓主。

  在林南琛失蹤的這三個月內,柳如月踏遍天南地北尋找他的蹤跡,甚至不惜入了官府,只為能尋到他。可二人再相見時,卻是一個兵,一個賊,還差點因此翻臉。

  不過這怎麼說,兩人到底是師兄弟,又從小一起長大,情意相較於多數的親兄弟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林南琛道明了其中的緣由,二人這才冰釋前嫌。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林南琛的性子收斂了許多。許多人都覺得,可能林南琛在柳如月身邊,才是那個無憂無慮的樣子,跟個孩子似的沒心沒肺。

  程銀與他們二人交情說深也不深,說淺卻又比其他人深一些。在他心裡,林南琛這人樣貌出眾,那一頭的銀髮,更是平添了一絲悲傷之意。

  三人就這麼站在屋頂上,心中皆是愁悶。他們這一路行來,也遇到了不少阻礙。先前還遇到了刺殺,一場激戰下來,有幾人受了傷,不過那些人也沒討到什麼好處。

  柳如月伸手接住一片雪花,聲音在這雪夜聽來說森寒一片。「沉淵樓中,若說嫌疑最大的,應屬霍嵐。你也知道,自你入沉淵樓,霍嵐失去了天芳樓樓主的位子,早就對你懷恨在心。」

  聽到柳如月這話,林南琛和程銀都怔了一下。霍嵐確實值得懷疑,這個人看似溫厚,實則十分記仇。但年柳塵宣布林南琛接任天芳樓的時候,他當時的情形,二人記得清楚。

  林南琛微微嘆了口氣。他實在不想對霍嵐出手,這個人到底是柳塵帶出來的,這些年為沉淵樓創造了無數的財富,而樓中擁護他的人也不少。

  此時,他尚沒有證據,即便日後有了證據對霍嵐出手,恐怕沉淵樓內部必然要經歷一場大劫,說不好就是翻天覆地,從此衰落。

  柳如月伸手拍了拍林南琛的肩膀,慢悠悠說道:「其實你也不必有負擔。樓中之事又豈能瞞過柳塵和秦瑜,想必她們早就發現了霍嵐有問題。」

  林南琛輕聲嘆了口氣。就算是柳塵和秦瑜早就發現了問題,但現在柳塵把沉淵樓交到了自己的手上,這些事情只能他親自去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