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這一次,逐風是真的……心寒了

  與此同時,曹操終於馬不停蹄地返回許昌。

  剛入城境,便見荀彧率文武百官迎出十里之外。然而放眼望去,迎接的隊伍只見曹操帶來的五千殘兵。

  眾人頓時愕然。

  僅五千?!

  您可是帶走了十二萬大軍啊!!

  曹操並未立即下車,反命荀彧登車同乘,隨即催馬疾馳,直奔司空府。途中,他聽聞楊修叛變之事,面色驟沉。

  「楊彪這老賊,我早知他辭官必有蹊蹺,果然是包藏禍心!逐風如今遠在徐州,處境堪憂——彼處僅有三萬兵馬,兵力薄弱。我須等前軍抵達許昌,立刻發兵救援。同時頒布天子詔令,命各路軍隊自北向南推進,屆時,呂布小兒定不敢輕舉妄動。」

  荀彧沉吟道:「若他執意糾纏元讓,不肯退兵呢?」

  「那就修書一封,請袁紹進攻青州,將青州之地相讓,逼呂布現身。待其出巢,我必將他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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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面露寒光,怒意難平。多年征戰,從未遭遇如此窘境,幾乎傾盡所有,險些一敗塗地。

  差之毫厘,滿盤皆輸。

  若非逐風坐鎮許昌,或無力統兵,此刻恐怕連根基都將不保,淪為流寇。

  想到此處,曹操頭痛欲裂。

  心中鬱結,難以言表。

  他極少這般動怒,畢竟往日總是他謀劃於人,可如今,卻仿佛察覺到自己內心變得柔軟了些,許多事情竟漸漸脫離掌控。

  「逐風近來如何?可曾鬧情緒?」

  荀彧為人誠厚,聽到這番問話,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

  「還是鬧了脾氣,對吧?」

  曹操長嘆一聲,「委屈他了。若早聽他之言,全力備戰袁術,也不至於如今這般倉促狼狽。元讓他們……真是誤我啊。」

  荀彧心中暗自嘀咕:可這不正是您當初的決斷麼?無論是北征呂布,還是南討袁術,在戰略上並無太大差異。

  分明是想藉機讓元讓與許楓彼此退讓,權衡一番罷了。

  最終卻是逐風被迫退步,險些致使全局潰敗。

  想到此處,荀彧不禁低聲道:「逐風尚能帶兵平亂,實屬難得。他對主公雖有怨懟,卻尚未心寒。若非許褚跪地苦求,恐怕……」

  「恐怕什麼?」曹操心頭猛然一緊!

  莫非真要走到那一步!?逐風難道真會棄我而去?!

  這個念頭剛起,曹操便覺五內俱震。倘若逐風真的離開,自己幾乎等於崩塌半壁江山——不說別的,農政、後勤、軍械調度,無人可繼;興學大計也將長久停滯。

  「逐風留下一句話:此事之後,與主公,緣分已盡。」

  「緣分……已盡……」

  曹操頹然跌坐於馬車之中,後背重重撞上車廂,面色慘白如紙,宛如死灰。

  「哦,不過主公不必憂心,」荀彧連忙補充道:「許褚將軍苦苦哀求,終使逐風收回此言,改說了一句。」

  「改成了什麼?」曹操急切追問。

  「事不過三,此乃第二次。」

  第二次……

  第二次。

  曹操搖頭苦笑,心中已然明了——下一次若是夏侯或曹氏族人再提功勳、爭權奪利,恐怕便再無挽回餘地。

  「文若,逐風當真如此決絕?」

  荀彧微微向後一仰,略帶詫異地看了曹操一眼,隨即正色道:「此事換做是我,也絕難再留。」

  語氣輕緩,卻字字透出士人的風骨與堅定。

  「大漢傾危,我輩所為,本為匡扶漢室。他們究竟圖的是什麼功勞?」荀彧昂然質問:「若只為封侯拜將,那豈不是……」

  曹操頓時咬緊牙關,這才驚覺——荀彧,亦是忠於漢室之人。

  夏侯與曹家如此行事,若放任不管,只怕連荀彧也會寒心離去。

  屆時,道、天、地、將、法,五大支柱將盡數瓦解。

  曹操冷哼一聲:「這些混帳東西!文若你放心,待我回營,定要嚴加訓誡。」

  「絕不容再犯!」

  至少眼下,此事不可聲張。

  「唉……」

  荀彧再度嘆息,緩緩道:「主公,逐風臨行前留書一封,囑託您歸來後務必先閱。信中所寫,皆是他肺腑之語……」

  「這一次,逐風是真的……心寒了啊。」

  這句話如針扎入心,直刺曹操心底最深處,令他瞬間揪緊,惶恐不已。

  「他……真的對我生氣了?」

  曹操低聲呢喃,聲音顫抖,已然慌亂至極。

  荀彧點頭,沉聲道:「有一事,主公必須知曉。依文若之見,逐風之怒,實因楊修作亂之際,夏侯與曹氏宗親竟袖手旁觀。」

  「逐風號令不出,諸位宗親將領、朝中大臣各自為營,閉門自保,唯恐損及私產。唯有逐風親率兵馬沖入宮中,方保全許昌與陛下安危。若非老主公及時出面,他們竟連一兵一卒都不肯出動!」

  曹操聞此,震驚萬分,繼而怒火中燒。

  「這些人!竟敢袖手旁觀!!荒唐!混帳!」

  他猛擊車內軟榻,面容扭曲,怒不可抑。

  竟敢在危難之際冷眼旁觀!將重擔盡數壓於逐風一人之肩!這是在逼他走!若真將他逼走……

  殺了這些人也不在乎多上幾個!!

  天下尚未平定,強敵環伺四周,這些眼界狹隘之徒竟已開始……

  曹操的心口猛然一緊。

  逐風動怒?我豈能不怒!我甚至想……罷了!!

  心寒了……

  曹操連皇宮也未踏足,僅派遣荀彧前往宮中面見天子起草詔令,自己則迅速返回司空府。

  剛一進門,便見宿衛許褚佇立院中。

  他快步穿行而入。

  前院裡,眾多夏侯與曹氏宗族子弟早已圍攏過來,紛紛詢問曹操的處境。

  嘈雜紛亂,年齡參差,而在這一群人中官職最高、地位最尊者,自然便是曹洪。


  「這二人萬不可放任!許楓早已功高蓋主,倘若!」

  「胡言亂語!!」

  啪!!

  曹操猛地揮臂,一記響亮耳光抽在曹洪臉上。

  雙目頓時布滿血絲。

  他拔出腰間佩劍——

  此劍名曰青釭。

  劍鋒直抵曹洪咽喉。

  頓時,眾宗親皆驚駭失色。

  「阿瞞!你這是要做什麼?!」

  「快放下劍!立刻放下!!」

  曹操冷冷對許褚道:「仲康,把這些人都趕出去!我要去見我阿翁!」

  「遵命!」

  典韋手中長槍一橫,厲聲喝道:「全都退下!!」

  「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