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曹操淚目了!許楓的「出師表」......

  曹操匆匆步入內宅,疾步穿過庭院,直抵內堂,來到父親曹嵩的居室,只見老人正端坐於案前。

  「過來。」曹嵩神色淡然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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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跪下。」

  曹操一怔。

  方才的威勢瞬間消散,在父親面前,他永遠只是那個需要訓誡的孩子。

  因為他始終記得,自己最初所學的一切才略,皆出自父親親授。

  無論是口耳相傳,還是以身作則,皆為啟蒙之恩。

  「這封簡書,你自己細看。」

  曹嵩指了指案上那捲由許楓留下的竹簡。

  此信專為曹操而寫,字字皆肺腑之言。

  曹操跪坐於案前,心中百感交集,萬萬不曾料到,自己與逐風的君臣之情,終會走到這般境地。

  曹嵩一言不發,在他眼中,自己的兒子乃當世最英明的主公,自有決斷之道。

  曹操緩緩展開竹簡,其上以規整的小篆刻寫著許楓的陳情之語。

  這是一封極為莊重的書信。

  「臣本庶民,躬耕於茂才之地,苟延性命於動盪之世,不求顯名於諸侯之間。主公不以臣卑微,屈尊降貴,秉燭夜談於軍帳之中,問計於時局之事,臣因此感激,遂許先帝以效忠驅馳。

  臣臨表涕零,曾受命於兗州潰敗之際,奉令於困厄危難之時,至今已二三載矣。主公知臣謹慎,故於徐州之危、偽帝之難,託付重任於臣身。

  自受命以來,日夜憂思,唯恐辜負所託,損及主公英名,故舉家遷徙,單騎奔赴,若袁術未滅,終不返還。

  今本當平定亂世,理應竭盡愚鈍之力,剷除奸佞逆賊,復興漢室江山,還都舊京。然臣所在之處,已招致宗親猜忌,不如遠離廟堂,歸隱田園。此後,主公可北抗袁紹,奪取青州;一年之後,再與公孫瓚南北夾擊,使袁紹腹背受敵。

  如此,則北方漸可安定。而袁紹此人,雖多謀略卻少決斷,二子相爭,必有儲位之爭,主公終將破之。

  親近賢良,疏遠奸佞,此乃前漢興盛之因;親信小人,疏遠忠臣,此為後漢衰亡之源。願主公善待後來之士。」

  這一篇文字,竟是化用了後世那傳頌千古的表章,洋洋灑灑,數百言皆簡潔有力,情理分明!

  曹操幾乎能夠想像,許楓寫下此表時內心的悲痛欲絕,是何等失望與心寒,才會毅然離去。他竟將全家帶往徐州,若事敗,則城毀人亡;若成功,亦將徹底隱退,永別朝堂。

  這……

  這……

  「逐風!!是我之過!是我曹孟德之罪啊!!!」

  他低吼著,幾乎將額頭抵至地面,內心翻湧如潮,悲痛難抑,淚水瞬間湧出眼眶。

  事實上,許楓在寫下這篇文字時,曾反覆思索良久。畢竟已許久未曾背誦此文,記憶早已模糊,唯有竭力追憶,才勉強還原了原貌……

  這可是武廟十哲之一的諸葛武侯所留下的千古名表,一旦落筆成文,其情感之沉重、力量之震撼,簡直摧心裂腑。

  當曹操讀到最後一段,發現即便許楓心灰意冷,卻仍為自己籌謀布局,不禁鼻尖一酸,熱淚再次滑落。

  「這……真是逐風親筆所寫?」

  曹操抬起頭,望向父親曹嵩,後者默默點頭。

  良久之後,曹嵩方才開口:「逐風之才,當今世上無人可及;此表之心,天地共鑒。阿瞞,你那些權術與制衡手段,從今往後不必再用。我早說過,逐風乃我曹家大恩之人,縱是你,也不得寒其心。」

  曹操的眼眶頓時被淚水填滿,心跳劇烈如鼓。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犯下了何等深重的過錯。

  許楓何曾有過與宗親爭天下之意?!

  反而無辜承受這般猜忌與排擠!

  是的,那正是嫉妒!

  曹嵩輕嘆一聲,道:「阿瞞,我余日無多,你須得想清楚,究竟想要什麼。若大漢終將傾覆,那也是天命使然。」

  「至於逐風那邊,若有可能,便讓他鎮守徐州,不回也罷。」

  「是……」

  曹操伏地叩首,退出房間時,手中已緊握那捲書簡。

  不多時,荀彧已在門外等候。見曹操現身,立刻快步上前,急切問道:「接下來該如何行事?逐風的書簡之中,可有策略?」

  曹操眼角猶帶淚痕,默默將書簡遞予荀彧,聲音低沉:「你自己看吧。」

  隨即高聲下令:「許褚聽令!自今日起,凡曹氏、夏侯氏宗親,一律貶黜一級,罰去全年俸祿;所有譙郡封地盡數收回;凡欲為官者,必須經由察舉考核方可任用。」

  「此次過失,記為一過,日後若有功績,方可抵消,暫不深究。」

  「另,今後若有再言許楓許大人懷有反意者——斬!」

  最後一個「斬」字,他幾乎是嘆息而出。

  許褚一聽,頓時欣喜若狂!

  勸對了!果然勸對了!!我就知道主公絕不會辜負許大人!

  他興奮得如同稚子,緊接著大聲請命:「那咱們這就動身去徐州吧?!」

  曹操勉強擠出一絲苦笑,道:「哼……此事不可倉促。你先率五千鐵騎先行,待夏侯惇大軍抵達,我即刻啟程。」

  「誒!好嘞!俺這就出發!」

  許褚大步離去,將曹操的命令一字不漏地傳達給諸位宗親。

  此時,荀彧的身體竟微微顫抖起來,口中喃喃念道:「臣本布衣……躬耕於南陽,苟全性命於亂世……」

  「不求聞達於諸侯……」

  「不求聞達於諸侯……」

  「主公……」

  荀彧眼眶微紅,喉頭哽咽。

  「您……真是錯怪了逐風啊。」

  曹操背在身後的手猛然收緊,嗓音沙啞地說道:「將此表中涉及具體方略的內容刪去,其餘部分傳抄至許昌,不!傳遍天下!我要讓所有人看見,我曹操是如何敬重真正的股肱之臣!絕無絲毫加害之心!」

  「要讓四海皆知,這一次——我曹操,認錯了。」

  曹阿瞞一向知錯不改,拒不低頭。

  唯獨這一次。

  荀彧手中書簡一緊,隨即深深下拜。

  他明白,曹操果然非同常人。如此舉動,既是對許楓加倍厚待,又借懲處自家宗族以安撫士人之心。

  此舉一出,天下賢才必爭相來投——又是一步,妙不可言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