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手癢得緊,想掂掂子龍的分量!

  「得,咱這就找客棧去。」

  趙雲略一思忖,也知今兒多半撲空,便牽起韁繩,隨許楓往街巷深處踱去。

  「子龍,你那照夜玉獅子可得栓牢實些——這種千里駒,擱哪兒都是賊眼裡的肥肉。」許楓斜睨一眼那匹銀鬃耀目的大馬,笑著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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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來盜馬賊專盯名駒,偷走一匹,轉手倒賣,夠買半條街鋪子;官府追查?馬無烙印、人無蹤跡,最後只能嘆口氣認栽。

  「逐風放寬心——這馬,誰也偷不走。」趙雲嘴角微揚,眼裡閃過一絲篤定。

  「偷不走?咋回事?」許楓腳步未停,側身追問。

  「通了靈性。真正的名駒,早生出幾分野性與傲氣,不認主,絕不低頭;那些輕易被人牽走的,頂多算匹好馬罷了。」趙雲語氣輕鬆,卻透著不容置疑。

  「通靈?」許楓眼前一亮,「前頭那家『棲雲樓』看著乾淨,咱們進去細聊——我還真沒琢磨過,三國里哪位將軍丟過坐騎?的盧、赤兔,主人一歿,立馬另擇明主,倒像是活生生挑人呢。」

  「小二!一斤手撕羊肉,二兩陳年梨花釀,再撿你們灶上最拿手的三道熱菜端來!」許楓一撩袍擺坐下,馬匹早由夥計牽去後院餵料,總算能鬆口氣。

  「好嘞——客官您稍坐,熱菜馬上就來!」小二眉開眼笑,心道:拿手菜?那可全是貴价貨,今兒又能多掙幾吊錢。

  「子龍,照夜玉獅子你是怎麼收服的?通靈之馬,向來寧死不屈,哪會乖乖讓你跨上去?」許楓提壺斟茶,熱氣裊裊升騰,話音未落,鄰桌一個褐衣漢子忽地抬眼,目光如釘般扎向這邊,旋即又垂首扒飯,許楓與趙雲皆未察覺。

  「早年我還馴過一匹大宛異種,喚作玉蘭白龍駒,毛色似雪,額有旋紋,左耳隱生角狀突起,腹下鱗光隱隱——有人斷言,它八成是龍血混入馬脈所生。」趙雲摩挲著茶盞邊緣,聲音低了幾分,「名字里嵌了個『雲』字,也是念它曾伴我闖過百里風沙……可惜,馴養時一時失手,它倒在我馬前,再沒站起來。」他喉結微動,這段舊事,已多年未曾提起。

  「啥?你還養過一匹?!」許楓筷子一頓,瞪圓了眼,「你家是開礦場的吧?一匹不夠,還藏一頭?這日子,還讓不讓別人過了?」

  「礦?我家可沒那玩意兒。兩匹馬全是師父親手挑的——當初練『百鳥朝鳳』槍法,火候還沒到家,我就急著上馬操演。師父拗不過我,只好讓玉蘭白龍駒陪我試一試。誰料星力一泄,馬身剛一晃,我手一滑,整套槍勢全砸在它背上……就這麼折了一匹通靈神駿。」趙雲搖頭苦笑,眼底浮起一絲黯然。

  那馬跟了他三年多,能聽人語、識進退,早不是坐騎,是並肩沖陣的兄弟。自那以後,他再沒輕易揚鞭,性子也沉得像壓了塊青石。

  「難怪子龍年紀輕輕,卻不見半分毛躁氣——這教訓,夠疼,也夠重。」許楓望著他低垂的眼睫,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只把酒杯握得緊了些。

  「後來隨我南征北戰的坐騎,便是如今這匹夜照玉獅子。龍是天上物,獅子雖是凡獸,可百獸見它低頭,豺狼避它三里。名字聽著威煞,實則性子溫厚得緊。師父初把它交給我時,我還在玉蘭白龍駒的影子裡出不來,抬腳就踹了它好幾下。它非但不惱,反倒湊上來,用鼻尖輕輕蹭我的手背。」趙雲說著,唇角不由彎起,仿佛又看見那雪鬃拂過指尖的暖意。

  「聽說這照夜玉獅子通體如霜,無一根雜毛,日行千里不在話下,產自西域極西之地,萬馬中挑不出第二匹。子龍,你師父當年是在哪兒尋來的?」許楓眉頭微蹙,良駒難覓,千里馬更是百年一遇,趙雲倒好,一匹接一匹地換,莫非真有座金山銀礦?

  「師父江湖上字號響亮,登門求教的絡繹不絕,想拜入門下的更是數不清。人家來作客,總得備點心意吧?」趙雲輕笑一聲。他師父確是頂尖人物,門檻高得嚇人——偌大江湖,至今只收了兩個師兄,連他也是磕破額頭才擠進去的。

  「好!盛名之下,必有真章。白馬銀槍,梅子入喉,橫掃八荒誰敢攔?若子龍真至這般境界,你師父定會撫須長笑。」許楓朗聲而笑,心底卻悄然補了一句:那一日,已不遠了。

  常山趙子龍,豈是池中之物?星命七殺臨身,註定要踏碎山河,聲震九霄。

  「白馬銀槍趙子龍?盛名之下,是不是真金,還得看手裡這桿槍答不答應。」那漢子端起酒碗,穩穩坐著,語氣平得像口古井。

  「這位兄台高姓大名?此話怎講?」趙雲側身望去,只見一人身量七尺七寸,髯須如墨,雙臂修長似猿,筋骨間隱隱透著一股子勁。

  「手癢得緊,想掂掂子龍的分量。」漢子擱下酒碗,目光掃過許楓時頓了一瞬,眼裡掠過幾分意外。

  「哼!」趙雲冷哼一聲,抄起倚在桌邊的銀槍便往外走。

  盛名之下無虛士?這話聽著是捧,可話鋒一轉,倒像是在質疑他徒有其表——莫非真當他是靠師父蔭蔽混出來的?

  「痛快!」漢子抓起靠牆的硬弓,大步跟出,眸中躍動著灼灼戰意。不過就算勝了,他也打算收三分力——眼前這兩人,對他有恩,面子不能撕破,場子不能冷場。

  趙雲與那漢子立於長街中央,相視一笑。

  不過片刻,圍觀的人潮便退開一圈,遠遠圍成個鬆散的圓,伸長脖子張望。這種場面他們見多了:每日總有幾個血氣方剛的傢伙,拎著傢伙就往街上一站,圖個痛快,也圖個熱鬧。

  「切磋而已,又不是拼命,何必動兵刃?」許楓笑著打圓場,「子龍,大哥,先把傢伙放一放。」——原來師父二字,真是趙雲心口一道舊疤,碰不得,提不得,往後得記牢了。

  「好。」趙雲手腕一沉,銀槍直插青磚,槍尾嗡鳴輕顫,震得地面細塵微跳。

  許楓悄悄翻了個白眼:毀壞公物,回頭城管來了可沒人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