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您這壽辰,該辦了

  紙可量產,印可復刻。

  那些曾被高門深鎖的典籍,如今只需兩冊紙書,便能換得一卷竹簡——穩賺不賠,且利在千秋。

  「逐風,不如把世家手裡的竹簡也收來印製?」戲志才目光灼灼,「付些米糧、布帛或良田為酬,換他們准許謄錄、翻印——藏書閣,立時便能豐盈起來!」他早盼這一日久矣,多少孤本秘卷,沉睡在宗祠密室,從未照見過青州的天光。

  「可行,但須講章法。」許楓笑意溫厚,「書院正在營建,正好借勢揚名——以書易簡,或租閱竹簡,皆可明碼標價。世家惜書,更惜聲望,只要讓他們看見,青州的紙書,能替他們傳名、續脈、廣布德澤。」

  「道理通透,可如何叫天下知曉?」戲志才沉吟片刻,指尖叩著案沿,「要讓那些高門主動捧出竹簡,總得先讓他們的耳朵聽見青州有此奇物。」

  「我倒有個主意。」賈詡忽而莞爾,眼中浮起一絲老辣的亮光。

  「文和有何高見?」郭嘉抬眼,神色一振——他尚在推演路徑,賈詡已悄然搭好了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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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德公的壽辰,怕是近了。」賈詡只輕輕一句,便斂唇含笑,靜待眾人反應。

  「絕了!」郭嘉擊掌而贊,雙目炯然,「玄德公身為一方雄主,更是首耀帝星之人。若壽宴廣邀諸侯名士,再於席間展紙示印——青州新書,一朝驚動九州!」

  「好主意!文和這步棋走得妙——青州如今穩如磐石,早不懼旁人暗中打量,正該亮一亮底牌。書院動工在即,缺的正是教書育人的先生;若能引得一兩位德高望重的名師駐足,那可真是錦上添花。」許楓朗聲應下,眉眼間透著幾分篤定。

  「走,去玄德公府上一趟。他壽辰將至,總得當面知會一聲——不然這慶典怎麼張羅?怎麼請人?」許楓邊說邊抬腳邁步,語氣輕鬆,卻把話點得透亮:劉備雖正當盛年,可誰真在乎他幾歲?天下人要的,不過是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光明正大踏進青州,看山河、察民情、摸底細。

  郭嘉與戲志才對視一眼,嘴角齊齊揚起,心照不宣。

  一場壽宴就這麼拍板落定,說來荒唐,又理所當然。

  反正主意是賈詡和許楓出的,他們只管袖手旁觀,靜候劉備那副錯愕神情——光是想想,就讓人忍俊不禁。

  許楓與賈詡並肩前行,一路低聲推演待會兒怎麼說。

  末了,許楓剛開口想攬活,賈詡已輕輕一撥:「開頭我已鋪好,理由也站得住腳;你若再不出面,反倒顯得生分。」許楓當場愣住,張了張嘴,竟找不出話來駁——人家句句扣著事理,他再推脫,倒像故意躲懶。只得點頭認下。

  轉眼便到了劉備府邸。

  許楓回頭掃了一眼身後三人——個個笑意盈盈,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他無奈扶額,暗嘆自己還是嫩了些:往後得學會分派差事,不能老讓這群人閒著看熱鬧。

  跨進院門,只見劉備正伏案批閱公文,指尖沾墨,眉頭微蹙,不知在琢磨哪樁急務。

  「玄德公,有件要緊事,得跟您當面商量。」許楓笑吟吟開口,可那笑意未達眼底,任誰瞧見,都覺這事裡藏著彎彎繞繞。

  「哦?」劉備抬頭,目光在四人臉上緩緩掠過,略帶疑惑,「你們一道來,莫非出了什麼大事?」

  「玄德公……」許楓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道,「您這壽辰,該辦了。」

  劉備怔住,筆尖懸在半空,墨珠將墜未墜。他緩緩抬眼,望向許楓,一時竟沒反應過來——壽辰?哪來的壽辰?

  「逐風啊,你這是鬧哪出?」他苦笑搖頭,一手按上額角,另一手朝旁邊胡凳一指,「先坐下,好好說說——到底出了什麼事,弄得我一頭霧水。」

  「咳,玄德公,您還記得城陽建書院的事吧?」許楓連忙接上,打算從頭捋清來龍去脈,免得劉備越聽越懵,他們後續也難推進。

  「自然記得。」劉備頷首,思緒被瞬間拉回那日——許楓登門,舊話重提,一句「天下蒼生」點燃胸中烈火,讓他熱血翻湧,徹夜難眠。

  「玄德公,您當年說『老者有所託,幼者有所學』,這話,該落地了。」許楓立於堂前,拱手而立,笑意溫厚卻不失鋒芒,「天下人都在盯著青州,等一個答案。」

  「老者有所託,幼者有所學……」劉備輕聲重複,聲音低緩,仿佛怕驚擾了記憶深處的洛陽斷牆、穎川草廬,還有那一場場焚膏繼晷的縱論。

  他想起城陽新墾的田壟,想起百萬黃巾百姓捧著粗陶碗排隊領糧的模樣——越走近,越懂那「托」字有多沉,「學」字有多重。理想滾燙,現實嶙峋,每一步都踩在泥濘里。

  「好!」他忽而朗笑起身,聲震屋樑,「就從今日起,把這句話刻進青州的土裡!讓困在寒夜裡的百姓,看見天光破曉!」

  前路千難萬險又如何?他身邊站著許逐風、戲志才、簡憲和、郭奉孝、賈文和——五湖四海的英才齊聚青州,何愁宏願不成?

  「逐風,你定章程,青州上下,城陽內外,全力襄助!」他伸手扶起許楓肩膀,目光灼灼,笑意坦蕩。

  「謝玄德公鼎力相持!」許楓躬身一禮,心頭踏實——沒有劉備這根主心骨撐著,書院連地基都打不牢。

  「既動真格,就得穩紮穩打。」許楓重新展顏,「我琢磨著,先在城陽城畔起一座書院。天下太大,咱們眼下顧不上;但青州是根基,書院必須扎得深、立得正。寒門子弟若想讀書,這裡就是第一道門——以後各州跟進,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書院?逐風心裡究竟想建一座怎樣的書院?」劉備皺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