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群「多點開花」，城區的淪陷已經無法避免，對團隊的眾人而言，他們的視角都不得不落在一個已經形成「路徑依賴」的方案上。
「我們可以把它們引到這裡。」
邵明的雙手撐在地圖桌上，目光緊緊落在火車站的位置。
誘餌可控，地形有利，預設火力，快速機動，最後集中殲滅——從小屍群到大塊頭，屢試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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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們能打一個漂亮的殲滅戰，能爭取多少時間？」
阿斯吉立刻給他澆了一盆冷水。
「可能為零。」
他所言非虛，且不說在火車站前複雜的道路上阻擊從四面八方湧來的近萬隻變異體，就算能夠把它們全部無傷殲滅，也不能保證城內就再次安全。
這畢竟不是幾天以前只有一隻屍群遊蕩而來，迅速消滅就能夠保證城市安全。
這幾天以來，屍群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數量越來越多，而團隊中的無人機也只能保證飛到郊區上空。
在郊區以外的田野，丘陵，樹林之中，還有多少屍群正在北上，不得而知。
何況，哪怕戈登都知道激烈的戰鬥必然會引來更多的變異體，交火以後會不會引來更多的不速之客，同樣不得而知。
過去的勝利建立在「消滅危險源」的基礎上：屍群清理了，城南就清淨了；大塊頭死了，小鎮就安全了。
但現在，「威脅源」不再是某個具體的目標，而是整個正在復甦的生態系統。
喀爾巴阡山脈的百萬屍群正在「歸鄉」，今天來的這幾支只是前鋒，即使把眼前這近萬隻全部消滅，明天還會有新的出現。
「但如果順利的話，城裡的喪屍都會被吸引到車站，然後全部被消滅。」
馮予笙說。
「這也許能為我們爭取到一個城中沒有任何喪屍的窗口期，我們不是要打贏，是要爭取更多的時間。」
「我當然明白。」
阿斯吉圍著桌子走了半圈，來到邵明身旁。
「這就是一場押上我們所有人性命的賭注，賭注是所有人和這裡所有的彈藥進行一場惡戰……」
「賭贏了，我們就能得到一個短暫的窗口期，24小時也好，48小時也罷，迅速結束所有的工作，帶著新火車拖走軍列，浩浩蕩蕩踏向東方。」
他停頓了一下，接下來的話也沒那麼好說出口。
「賭輸了，那我們可能會面對更多的屍群，生路盡失，就算車站足夠堅固，最後的結局也是被餓死，被困死。」
邵明的眉頭抽動了一下，他的眼睛沒有聚焦在任何一個人或者東西上面。
「不是所有人。」
他抬起頭來。
「車隊可以從城市中撤離，或許會被拖住，但減少物資攜帶，拋棄重載，就能在更多的屍群出現以前逃出城市。」
他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西蒙斯。
「你們可以走，這本就不是你們的路，教父將你們派來，是為了保護太空人——你們的戰場不在這裡，墳場更不在這裡，要死，你們也應該死在收復自己國土的戰鬥中。」
他又看向其他人。
「大家都是，回家，不一定要坐火車，找個地方，躲起來，等到這一切結束，總有一天能回家的。」
大廳中沉默下去，所有的目光都轉到他身上。
有疑惑，有不解，甚至有憤怒。
「那你呢？」
周俊江打破了沉默。
「悍馬裝不下我們所有人……總要有人留下來。」
邵明偏過頭，他的目光從木板的縫隙中刺向車站外停著的一排排火車。
「我們保留撤退的權力，但我們不是逃兵。」
西蒙斯抱起雙手，這名年輕軍官的臉上顯現出了一種近乎於不屑的表情。
「但現在的情況還沒到那個時候。」
蘭伯特不解地看向他。
「我和你一路從英國走到這裡，不是要你死，而是要你帶著我活。」
「這是什麼忠誠度測試嗎？現在根本就不是爭論這個的時候。」
杜岩喊著，大跨步上前，直接抓住了邵明的防彈衣，就快要把他拎起來。
「你現在要做的，是告訴我們，怎麼打這場仗；我離開家鄉已經太多年了，為別的國家服役，現在有機會作為一個英雄，一個傳奇，堂堂正正地回去，我是不會放棄這個機會的。」
阿斯吉一把抓住了他，把他從邵明身上拖下來，隨後又立刻把目光投向邵明身上。
「車站外的小巷可以布置陷阱，我們在撤退的時候甩掉了追逐我們的屍群，現在的時間不容浪費。」
他又後退一步，順手把地圖拖到了邵明眼前。
就像杜岩說的那樣，現在沒時間慢慢消化情緒，這種情緒必須立刻轉換為切實的行動。
後者的身子輕微搖晃了幾下，在幾秒鐘後站定，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布置陷阱的隊伍要有充足的人手，我們不能在接敵以前就有損失。」
就像是不敢看其他人那樣，他緊緊盯著地圖，仿佛這樣就能看出一條生路。
「無人機飛手可以隨布置陷阱的單位……一起行動，周易和哈特曼二位需要檢查並準備醫療區……」
「剩下的……剩下的人全部投入軍列，搶救武器彈藥，啟動無人機槍塔，保護車站。」
「如果條件允許，我可以把軍列上的坦克開下來，」卡特諾夫開口，「曹喆和浩陳經過這段時間的培訓能夠獨自操控步戰車作為半機動火力點——這裡的坦克也有自動裝彈機，只要還能使用，就能當作固定炮塔。」
這個斯拉夫男人自豪地拍了拍胸脯。
「別忘了我過去是在敘利亞教別人怎麼開坦克的。」
哈特曼開口：「醫療區可以利用現有的，過去軍隊留下的帳篷，將關押……我是說保護太空人的方倉作為手術室和病房，那是現成的低菌環境。」
西蒙斯緊跟著說：「我的人這段時間只做了一件事，這座火車站大大小小能設立火力點的地方都被摸了個透徹，立刻就能完成部署。」
周俊江摸了摸自己日漸消瘦的肚子，轉身向著架好的鍋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小聲嘀咕著。
「打起來總不能讓大家餓肚子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