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風雨欲來

  周俊江準備的是一頓豐盛的餐食,而在準備這頓餐食以前,他首先要準備的是接下來幾天的吃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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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最大的一口鍋里,是用各種豆類、調料和一點醃肉做成的「鍋底」,換句話說,這是某種意義上的「豆米火鍋」。

  無論是戰備狀態還是戰鬥剛剛結束,從蔬菜到米麵再到罐頭,任何食物都可以被直接添加進這口鍋里,迅速加熱或煮熟,讓戰鬥人員喝上一碗熱湯。

  但屍群不會一直給大家安穩的機會圍在一起吃火鍋,除了這一鍋湯底以外,還需要準備一些隨身攜帶的食物。

  他盯上的是那最後兩袋大米。

  煮好的飯糰攤涼,拌入一點醃肉粒、蔬菜凍干和一點點鹽,包成拳頭大小的飯糰,用油紙包好以後就能交給大家攜帶。

  除了飯糰以外,還有一個應急戰鬥乾糧包,包括兩塊壓縮餅乾,一小包醃肉乾,硬糖和巧克力以及一小包果汁粉,堪稱周俊江自己準備的MRE。

  而在戰鬥之外,一直維持的高強度戰備狀態和團隊不得不外出進行的收集與布置陷阱活動也會打亂原有的就餐時間,針對這一問題,他和李浩陳一起交出了答卷——後者負責構思,而他負責實踐。

  那一鍋湯底是最重要的部分,小火不停煨著豆湯底,有人需要就打開一個罐頭,撕開一包飯糰扔進去,全程不會超過兩分鐘。

  按他的話來講,只要這口熱湯還在,大家的「氣」就散不了。

  湯鍋夠快,卻不夠穩,還需要一些同樣能夠快速食用,也便於運輸,卻又比飯糰更好吃的東西。

  粥仍然是性價比最高的填滿肚子的選擇,脫水蔬菜、風乾肉末和燕麥的組合雖然奇怪,但能保證充足的能量供給,再配合麵粉烙出的大餅,將二者隔開放入保溫桶中,就能夠直接送往哨位。

  如果有統一的時間——比如清晨或者晚上需要為大家提供統一的餐食,那周俊江又可以發揮他的廚藝技能,製作一些更美味的菜餚,不過那時候的菜單上有什麼東西,就要看火車站裡還剩什麼能夠使用了。

  雖然沒人敢說「這場仗我們一定會贏」,但周俊江還是將一些「秘密儲備」藏在了角落中,以等待著新的火車衝出利沃夫的那一天。

  有煙,有酒,更重要的是,有紅燒肉罐頭、肘子罐頭、從家裡帶來一直沒捨得拆的家裡人親手做的川味香腸、抽了真空的鮮肉、辣椒,還有最後幾個洋蔥。

  在存放這份「勝利飯」的旁邊,是一箱他不願意去做的食物。

  如果真的有人留在了這裡,他要親手做一鍋麵疙瘩,端到剩下的人面前。

  不為別的,只為了剩下的人還願意去吃飯。

  回到現在的餐桌上,大戰在即,他的選擇自然是能有多好有多好。

  牛排,紅燒肉罐頭燉土豆,團隊唯一「種」出來的作物——豆芽做成的豆芽湯,不限量的肉粒燜飯,吃不完的全部做成飯糰。

  在吃飯的時候,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在每個人的碗裡都多加上了一碗肉。

  活著,值得慶祝;未來,必須存在;死亡,也必須被祭奠。

  而在廚房之外,更緊張的準備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

  雖說卡特諾夫將曹喆和李浩陳安排去留守步戰車,但現在屍群還未接近,他們首先要解決的是軍列上那台T64BV主戰坦克。

  和原版的T64相比,後期的B/BV型號配備更先進的系統和火炮,而BV型還加裝了接觸-1爆炸反應裝甲和炮塔左側的「Tucha」81 毫米煙霧彈發射器。

  而要將這台蟄伏在軍列上超過半年的鋼鐵凶獸喚醒,還有不少的關卡等著他們去闖。

  作為專業的坦克兵,卡特諾夫有一套嚴格遵循的「喚醒」流程。

  首先先對車輛外觀進行一次全面的檢查,包括履帶、炮管等有無堵塞或者損壞,選擇「成色」最好的一台,進行接下來的步驟。

  接下來就需要清理過濾器,加注各個系統的油液:包括發動機、變速箱、冷卻系統等。

  緊跟著便是激活的時刻,那台GBKF雖然一直被曹喆當成普通的吊車在使用,但它實際上是一台專業的戰場搶修車,可以直接作為外接電源為坦克電瓶供電,輔助啟動發動機。

  當發動機啟動完畢,進行怠速運轉後,檢查坦克各部件是否完好,有無異響和漏液,接下來就是常規檢查了。

  好在卡特諾夫和兩名波蘭裝甲兵都對這種蘇式武器不陌生,檢查進行得很快。

  車內的藥劑殘留和一些小細節讓卡特諾夫發現這一批坦克曾進行過規範的戰備封存,包括氣相防鏽封套、防鏽棒和針對小零件的防鏽袋。

  這使得它們在登上軍列時都有著較為完好的整備度,而不是從出廠開始就飽經風霜的「爛傢伙」,讓坦克迅速開往火車站的機會又增加了幾分。

  這意味著它們曾經被妥善對待過,它們曾是另一群人無聲的戰友,它們也因此值得被信任。

  也許是當時情況緊急,坦克的彈藥也是跟隨軍列一起運送的,這讓這台大鐵疙瘩能夠完全發揮出它的實力,而不是只當推土機去衝撞屍群。

  當然這個方案也足夠有殺傷力了。

  在坦克車頂,邵明把手搭在炮管上,做了最後一次戰前動員。

  「在剛爆發的時候,一隻喪屍撲倒了我,那時候我認為自己要死了。」

  「在準備出發的時候,我的好哥們兒死在了眼前,那時候我認為自己要死了。」

  「在英吉利海峽,我們在缺氧的狀態下撞上了一列擠滿喪屍的火車,那時候我也認為自己要死了。」

  「在喀爾巴阡山脈,我們被裝備精良的未知敵人轟炸,那時候我也認為自己要死了。」

  「我們被飛車黨盯上,被惡意營地背叛追殺,有人加入我們,有人離開我們,有人將自己生命的句號畫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中。」

  「但我們沒死,我們在這裡,我們的每一天,我們的每一步,我們每做的一件事,都讓我們離家更近了一些。」

  「我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把手從炮管上挪開。

  「謝謝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