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約會

  紙條上,許越只寫了一句話,說有事想跟楊鈺商量,拜託她先不要告訴方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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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是晚上九點,下面還有一個地址。

  楊鈺在心裡記下地址,把紙條燒了,開車回了小旅館。

  老闆又不在,楊鈺順路買了點菜,想用一樓的廚房炒個菜吃,結果灶台打不著火,一看燃氣表已經欠費了,她找了半天沒找到燃氣卡,沒辦法,上外面找了個館子對付了一口,便往紙條上的地址去了。

  開過去才發現,許越約的這個位置還挺繁華的,小伙兒有點腦瓜,有時候熱鬧的地方,比沒人的地方更安全。

  這個位置臨近方可欣那所高中,白天比較安靜,到了放學時間,一條街上全是小吃。許越給的地址是一個門市的二樓,一樓是賣文具用品的,二樓是一家冷飲店,楊鈺提早到了一會兒,點了個菜單上推薦的老式冰糕,不一會兒就陸續有下了晚自習的學生過來聊天或者寫作業。楊鈺端個冰糕,在一堆充滿青春氣息的學生之中格格不入。

  但冰糕味道不錯,質地綿實,奶味很足,楊鈺小時候沒吃過什麼零食冷飲,猛然嘗到這等美味,真是驚為天人,愛不釋手。

  正在細細品嘗,突然有個不善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又是你?你怎麼這麼陰魂不散?」

  楊鈺抬頭一看,也真是巧。

  方可欣穿著校服背個書包站在她面前呢。

  楊鈺說:「才下晚自習啊?」

  方可欣說:「你能不能別纏著我了,跟到我家,又跟到我學校,到底要幹嘛?姓方的讓你監視我?」

  楊鈺想說誤會,真是誤會,老闆正好上來了,看方可欣在那站著,就說:「今天人太多了,你倆拼個桌吧。」

  楊鈺說:「我約了人呢。」

  方可欣覺得她就是在挑釁自己,把書包往楊鈺對面的椅子上一放:「你坐的是我平時的位置。」

  楊鈺今天懶得跟方可欣費口舌,也不管她,一會兒等許越來了,換個地方就是。

  方可欣從書包里掏出來一大摞卷子,開始做作業了。她扎了個馬尾,額前有些碎發,低頭寫字的時候會落到眼前,方可欣用手把碎發攏到耳後,楊鈺看著她太陽穴附近受傷結痂後脫落的淡淡紅痕,問道:「你腦門上的疤怎麼回事?」

  方可欣頭都沒抬:「多管閒事。」

  楊鈺又問:「老方打你了?還是對你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你可以跟……呃,阿姨說。你放心,我不會因為這是你們家裡的事就不管你的。」

  方可欣抬起頭,白她一眼:「你別裝大人了行嗎。想倚老賣老啊。」

  楊鈺也不慣著她:「哎你這孩子,你怎麼貓一天狗一天的,前兩天誰跟我誠懇道歉來著,今天又這態度?你什麼毛病啊?」

  方可欣把筆一扔:「我是有毛病啊。姓方的開個腦科醫院,你知道吧,沒事就要給我做檢查,非說我有什麼創傷後遺症,但是怎麼檢查的我也不清楚,每次檢查我都睡著了,醒了這兒就像被電擊了似的,有點疤。你要是想幫我,趕緊報警把姓方的抓起來,虐待未成年人。但我提醒你,他在這片兒可吃得開了,你報警了,說不定人家反而把你抓了。」

  一口氣說完,方可欣又抓起筆開始做卷子。

  「電擊治療啊,這合適嗎。」楊鈺摸著下巴,她在特管所里倒是見過,電擊療法可以用來治療一些重度的精神疾病,具體是怎麼個原理,楊鈺了解得不是很多。

  不過要是這麼說,方可欣經歷了母親殺害父親這種惡性事件,患有一定的創傷應激障礙,方鉑政把她帶到腦科醫院治療,而電擊療法會造成一定的記憶喪失,也能解釋得通她夜襲自己然後不記得這件事。

  楊鈺還在琢磨,不過方可欣顯然不想理她了:「我要月考了,你能不能別說話了。」

  楊鈺識趣地閉上嘴,是,娃娃的教育是頭等大事。

  一看表,已經九點二十了,許越還沒有出現。

  又等了十分鐘,楊鈺想了想,給許越打了個電話,無人接聽。

  許越謹慎地約自己,定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說,不會輕易爽約,難道是出事了?

  楊鈺站起身,假裝伸了個懶腰。

  一樓和二樓之間是打通的,二樓更像個閣樓,隔著欄杆就能看到樓下文具店的情形。楊鈺借著伸懶腰的工夫往下一瞥,一個不起眼的男人正好抬頭看著她的方向,接觸到她的視線,立刻把目光移開了。

  楊鈺又看了一眼門外,有兩個人已經在門口徘徊半天了,方可欣進來之前她就看見過。

  有人在監視。

  是誰的人?江眠的?還是方鉑政的?或者,特管所?

  任斐還不至於對自己不信任到這個程度吧。

  方可欣已經把東西收拾了起來,背上書包:「走不走?」

  方可欣突然主動問自己,楊鈺還有點受寵若驚,看了眼樓下,她已經被人盯上了,今天晚上就算許越來了,兩個人也不適合碰頭,便對方可欣點了點頭:「我也走。」

  方可欣立刻說:「那我坐你車,先把我送回去。」

  「哈?」

  方可欣已經背著書包下樓了,楊鈺先她一步出了門,逕自離去,往停車的地方走:「我可不拉你,跟你有那麼熟嗎。」

  方可欣仿若未聞,就站在文具店門口等著,果然,楊鈺找到了車,一看方可欣還站在那兒呢,無語地罵了一句,還是把車開到文具店門口停了一腳。方可欣跟上自己家車似的,自覺地拉開副駕駛車門坐了上來。

  「開穩當點,我暈車。」

  「我真是欠你的。」楊鈺沒好氣地說,「把安全帶系好!」

  繞了一大圈,把方可欣送回老城區,看著她上樓進屋了,楊鈺才又往自己旅館走。中途給許越又去了兩個電話,第一遍依舊沒人接,第二遍就直接關機了。

  後視鏡里,有輛車依然在不遠不近地跟著她。

  楊鈺心中咯噔一聲,有點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