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九鬼嘉隆的復仇

  第134章 九鬼嘉隆的復仇

  天色將暗未暗時,村口傳來一陣粗豪的笑聲。

  「林先生來了?在哪兒?」

  九鬼嘉隆大步流星地走進來。他比上次見面時又黑瘦了些,顴骨高高凸起,但一雙眼睛精光四射,精神頭反而更足了。

  他身後跟著的幾十個漢子,肩上扛著大包小包,顯然這次「搶劫」收穫不小。

  「九鬼大人。」

  他目光落在林義額頭上那圈滲血的粗布上,疑道:「還有人能傷到您?」

  「和北田具教試合,出了些意外,不敢貿然走原路返回————倒是你,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怎麼對伊勢的商人下手了。」

  他在林義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一大碗酒,一口悶下去半碗,恨道:「我失去領地這三年,就是拜北畠家所賜!」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享

  「這如何說起?」

  「若不是北畠具教暗中幫助七島眾,這些已經被打跑的人哪裡有機會反攻。」

  「原來如此,那看來北畠具教沒準也知道我在幫助你了。」

  九鬼嘉隆慚愧道:「在下手底下人口風不嚴,還請林先生恕罪。」

  口風不嚴不就是你們的傳統藝能嗎?

  林義倒也灑脫,反正他都活下來了,再計較也沒什麼意義。

  北畠具教動殺心,林義也不想追究到底出自哪方面原因。

  井伊家的故事告訴他,既然截了梁子,就別想著息事寧人。

  來伊勢的路上,林義也摸清楚了這一帶的商業模式。這裡的商人大多是伊勢神宮的神職人員,外來人根本別想進入。

  解決這個困境,要比解決掉伊勢家難多了。

  只是林義前世疏於對九鬼家的了解,並不清楚九鬼嘉隆歸屬織田信長之前的事,更不知道他何時奪回的領地。

  反正他只要干北畠,林義一定幫場子。

  九鬼嘉隆用力揉著眉心,像是要把滿腔怒火強壓下去。

  「林先生,是我連累了你。若不是我,你也不會被北畠盯上。」

  「資助你是我的決定,萬般因果,我自當領受。你打算什麼時候奪回領地?」

  「林先生,不管怎麼說,這份恩情我九鬼家記下了。您來的正是時候,我打算這幾天就奪回祖居田城。」

  「這麼快?人手夠嗎?」

  九鬼嘉隆拍了拍手,叫來一個手下,帶回來一個身材矮小的漢子。

  這人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麻布衣,頭上包著塊布巾,怎麼看都不像是本地人。

  「這位是瀧川一益大人剛剛派來的人。」九鬼嘉隆介紹道。

  織田家這麼早就把手伸到九鬼家來了?

  那漢子朝林義行了個禮,「在下助右衛門,見過林師範。」

  九鬼嘉隆繼續說道:「我也是才知道林先生是織田家的人。去年您離去不久,瀧川大人便和在下取得了聯繫。」

  我擦!織田信長!你特麼遊戲政治90多,真不白給啊!

  那是我的恩情,九鬼嘉隆!你就是算在井伊家、德川家頭上,也不該算在織田家頭上啊!

  助右衛門答道:「信長公、瀧川大人得知九鬼大人要收復失地,特命在下送來一批兵器。」

  不一會兒,三十條木箱被搬了上來,隨後便有人將它們撬開。

  林義接過來,入手沉甸甸的。這鐵炮做工精良,一看便是南蠻貨。

  不對,這玩意兒好眼熟!

  這不我賣信長的那三十把南蠻鐵炮嗎?

  信長,你算計我!

  那助右衛門還不忘捧林義:「林師範不僅兵法卓絕,軍略也聞名東國,有他相助,九鬼大人一定會奪回故土的。」

  這話就差沒說林義是織田家派來的。

  織田家可是未來的大客戶,信長看穿了林義不會戳破此事,更不想讓恩情算到德川家頭上。

  媽的,不想被人當槍使,真的太難了。

  九鬼嘉隆點頭道:「林先生,請你助我一臂之力!」

  他雙手撐在桌上,深深地低下了頭。

  在周圍一雙雙滿是期待的眼睛注視下,林義緩緩喝乾了碗中最後一口酒。

  媽的,干!

  志摩水軍眾雖然不能幫林義拓展前往大明的商路,但是卻可以鞏固他東海道的商路。

  「給我看看城防圖。」

  九鬼嘉隆猛地抬起頭,一個勁地點頭。

  田城是典型的海賊城砦結構,位於一處天然的港灣。

  得益於志摩國的地形,這裡的水道曲折狹窄,從外海很難發現。漲潮時,水軍便可出入;退潮時,內部就會形成閉塞的水泊。

  水城門、船廠形成了獨立的支城,可以容納百餘士兵。

  田城的本城則沿著水道一直修到了山丘上,可以俯瞰道水城門和船廠,大概可以據守三百人。

  熊野水軍解體後,九鬼家財力有限,並未在田城修築石垣,外牆多用木柵欄,工事則完全依靠土壘、兩層曲輪。

  天守閣就是比土壘高出一截、帶露台的屋子,兼顧著箭櫓的作用。

  這座城,說實在的,連隴城的資格都沒有。

  好消息,敵軍總共也才500人,城防很差。

  壞消息,我方300人,還得進攻。

  三百人,攻什麼城?蜜雪冰城?

  難怪九鬼嘉隆這樣的糙漢都不敢莽。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海風穿過板縫,吹得燭火一陣搖晃。

  林義將城防圖攤在桌上,手指沿著田城外那道蜿蜒的水道劃下,最終停在水城門的位置。

  助右衛門倒是極有眼色,將燭台往林義手邊挪了挪。

  「只能誘敵出擊了!」

  九鬼嘉隆兩條粗眉擰在一起,疑道:「林先生,怎麼個誘法?」

  「白衣渡江!」

  這招放在中國戰爭史上,被不少人譏為陰損。但日本戰國不同,這一招符合國情,甚至備受稱讚。

  大多數商人本來就有自己的武裝,忍者偽裝成商人干各種黑活也是屢見不鮮的事。

  「賤岳七本槍」之一的加藤清正,在文祿慶長之役,還特意偽裝成商人執行偷襲。朝鮮的商人當時也穿白色麻衣,這波操作可以算得上向呂蒙致敬了。

  「先生,什麼是白衣渡江?」

  「就是偽裝成商人偷襲。我帶人偽裝成商人,假裝遭遇風暴,以利相誘請求修船。七島眾貪圖錢財,便會引導我們進入水道,到時候將船弄沉,引起混亂,因田城守軍來救,正好冒充敵人奪了城砦並襲擊敵軍。」

  九鬼嘉隆一拍大腿:「妙啊!」

  「進了水城門,才是關鍵。我們的船事先做過手腳,船底木板用鐵釘虛釘,只要在水城門內側用力一撬,海水立刻灌進來。只要一艘船沉在這個位置,便可把水道堵死。其餘人坐上另外一艘船吸引敵方支援。」

  九鬼嘉隆仰頭大笑起來,仿佛田城已入他手。

  「妙計!來!諸位與我一起敬林先生一碗酒!」

  林義連忙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半場都沒到,開個毛的香檳!

  說實在的,以日本軍隊現在的軍事素養,計策再好也怕執行時出問題。

  「這仗的關鍵在於演練。每個人都要知道自己該幹什麼,船隻也需準備,還需天時。」

  「練!明早就練!明天就把海邊那片空地清出來!」

  接下來兩天,九鬼家的人都在演練。

  林義讓人找來兩艘商船,按計劃在船上做了手腳,製造出船隻遭遇風暴後的假象。

  殘破的桅杆和數十處漏水口,都用木板加固了。

  只要同時拆除船艙的木板,不到一刻鐘,船就會沉。

  「船沉的瞬間,前船所有人必須在二十息之內撤上後船。每個人負責自己的武器,誰也不許多帶一件多餘的東西。」

  林義站在沙灘上,手裡拿著一根竹竿,在地上劃出兩道線代表水道的寬度。

  「後船接應的人分成兩撥,一撥用鐵炮打掩護,一撥接人。接應的人要第一時間把人拉上船,等待九鬼大人殺出形成兩頭夾擊!對了,敵人遇襲時,得有人負責動搖軍心!」

  疤臉答道:「這個我會!他娘的七島眾那群孫子口音我都學得來!」

  眾人一陣鬨笑。

  也是巧,第三天的傍晚,天邊壓過來一大片鉛灰色的雲,老水手一看就知道是附近有了風暴。

  林義眯著眼看了看天色,笑道:「明日一早出發!準備動手!」

  翌日清晨,天色將明,海面上翻湧著灰白色的浪頭。

  昨夜的一場暴風雨雖然已經減弱,但海風仍勁,吹得船帆鼓脹欲裂。

  林義站在船頭,一身商人打扮。兩艘船一共四十人,都是從九鬼家挑出來的水性最好的漢子,扮作船夫和夥計。

  那三十門南蠻鐵炮和劫掠來的物資,被當做了貨物。

  九鬼嘉隆帶著另外兩百多人已經埋伏在了距離水道不到百丈的灌木叢里。

  到了中午,海潮漲起,林義的船隊才搖晃著靠近了水城門。

  水道入口處泊著兩艘小船,船頭各站著一個裹著頭巾的海賊,正朝這邊張望。

  「按計劃來。」林義整了整衣襟,臉上堆出商人特有的諂媚笑容。

  哨船上的海賊打了個呼哨,一條小船搖搖晃晃靠了過來。船上的頭目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手持一把破舊的薙刀。

  「什麼人?這條水道是七島眾的地盤,外人不得擅入!」

  林義弓著腰,操著京都的口音說道:「這位大人行行好,我們從堺港來的,昨夜遇上了暴風,船底漏了,再不靠岸修補,只怕要沉!」

  頭目狐疑地打量著船身。

  果然,船舷吃水線比正常低了不少,船上也有修補的痕跡。

  「船上裝的什麼?」

  「一點南蠻來的小玩意兒,不值錢。」林義故意說得含含糊糊。

  「我要查驗!」

  林義做出極不情願的樣子,磨蹭了半天才帶著頭目去船艙看了貨。

  那頭目拆開木箱,看到油布下面露出的鐵炮,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林義忙道:「大人,這批貨本來要送到伊勢神宮去的,現在船漏成這樣,水路又險,小人實在不敢再往前走了。大人若是肯讓我們進港修補,再補給些淡水和吃食,小人願意————願意拿兩門鐵炮作為謝禮。」

  「你們這船怎麼沒掛旗幟?」

  「昨晚風大,把旗都吹掉了!我可是給北畠家的御師大人們交了過路錢的!」

  「沒掛旗,就是沒有咯?貨物便該都扣下!」

  「大人,這可使不得啊!」林義好不容易擠出兩滴猴尿。

  「別磨磨唧唧!我現在就是直接搶也有理!」頭目踢了踢腳底堵漏的木板,「你到底修不修船?」

  「修!修!」

  「那就別捨不得!你們等著。」

  頭目搖回哨船,和同伴商量了幾句。

  片刻之後,兩艘哨船一左一右夾著林義的船,緩緩駛入水道。

  水道中的海水渾黃,翻湧的浪頭拍打著兩岸的礁石。

  林義站在船頭,面色如常,但垂在袖中的手指已經悄悄握緊了。

  他身後,扮作夥計的漢子們看似隨意地站在船艙各處,實際上每個人都站在了自己演練時的位置上。

  船還未到水城門,林義便下令開始拆掉堵漏的木板。

  水城門緩緩打開,兩側是木柵圍成的兩座箭櫓,每座箭櫓上都有三四個人,拿著自製的獵弓。

  那頭目回過頭,發現商船的吃水線好像又下去了不少。

  「怎麼回事!」他嚷了一句!

  「動手!」

  林義暴喝一聲,嚇得那頭目差點沒站穩。

  船廠內的夥計抱著鐵炮就跳下水去,後船的鐵炮開始射擊,將哨船上的七島眾打得倉皇逃竄。

  那頭目可捨不得到嘴的肥肉,大喊道:「快通知城裡的人來支援,不要放走了肥羊!」

  哨船紛紛逼向了後船,卻未注意前船沉得極快。

  「鐵炮,繼續射擊!」

  林義爬上了後船。

  八名鐵炮手早就一字排開,伏在船舷上。

  箭櫓上的敵人匆忙還擊,卻連船板都沒挨著。

  一輪齊射出去,哨船上頓時又有兩三人倒下。

  這時候,前船隻剩下大半截船舷還在水面上,已經是沉底了。

  田城那邊聽到槍聲,派出了五艘接應的小早,可水道被沉船堵死,過不來。船上的人只能跳下水,想在淺灘處繞過去。但泥灘又厚又黏,人陷在裡面走都走不快。

  「他娘的,這幫孫子還真是貪財!纏住他們,等待支援!」那頭目到現在都還以為林義這夥人是商人。

  田城裡的守軍見水城門被堵,船出不去,便開了城門,試圖從岸上繞過來。

  這一支人剛出了城門,還沒跑出兩步,就聽見側面灌木叢里炸開一聲怒吼。

  「九鬼家男兒,奪回家業的時候到了!」

  九鬼嘉隆手持一把大薙刀,從灌木叢里第一個衝出來。

  他身後兩百多號人早就憋了大半天,聽見這一嗓子,像打了雞血一樣嚎著沖了出來。

  出城那支敵軍萬萬沒想到岸上還有伏兵,當場被打懵了。

  前排幾個人還沒來得及舉起武器,就被九鬼嘉隆一刀掃翻。

  他的人哪裡還敢戀戰,扭頭就往城門裡跑。

  可九鬼嘉隆根本不給他們關城門的機會。他帶的人里有五個力士,扛著一根從船上拆下來的粗大桅杆,對準城門狠狠撞去。

  守軍想要關門,但純靠人力哪裡頂得住這種撞擊。

  九鬼家的人馬蜂擁而入,一路殺進城門,直奔山上的城主居室。

  林義這邊也沒閒著。

  他帶的人打退了哨船,便趁機去襲取船廠。

  「小濱長良已被我討取!」疤臉隨手撿了個首級,遠遠喊了一聲。

  船廠的守軍不過百來人,見水城門、本城都丟了,早就慌了神。

  不到半個時辰,田城、船廠、水城門全部落入九鬼嘉隆之手。本城那面七島眾的旗幟被扯下來,換上了九鬼家代代相傳的木瓜紋旗。

  九鬼嘉隆站在本城的露台上,雙手撐著欄杆,望著山下那片熟悉的港灣。

  他身後站著的,全是跟隨他流浪了三年的舊部,此時一個個眼眶泛紅。

  「三年了。我終於回來了!」

  疤臉指揮著人繼續掃蕩,除了過去相熟的地侍和一些無關緊要的足輕,七島眾的武士

  是一個不留。

  「林先生,這份大恩,我九鬼嘉隆這輩子都還不起。」

  林義把他扶起來,「先別急著謝,田城拿下來容易,守住才難。以後你打算怎麼辦?

  」

  「有辦法。」

  他從懷裡取出一方舊得發黃的布帛,展開來是一封信。

  「我兄長淨隆,當年在志摩一帶的聲望,不是我能比的。他雖然不在了,但他交好過的地侍,還記得九鬼家的恩義。只要以他的名義發信,這些人會來的。」

  接下來三天,果然如九鬼嘉隆所言。他以亡兄淨隆的名義發出信函,志摩一帶的地侍陸續趕來投奔。

  稍遠一些的小豪族,原本是隆的舊部,聽說九鬼家奪回了田城,立刻率眾前來。

  到了第五天,九鬼嘉隆手底下已經有了五百多號人。他帶著這支人馬在志摩一帶清繳七島眾的殘餘,一口氣拔了三座小砦子,斬殺四十餘人,俘虜二十餘。七島眾剩下的殘兵見勢不妙,乘船往伊勢方向逃去。

  九鬼嘉隆沒有追擊。他現在需要做的是鞏固田城,重新把九鬼家在這一帶的根基扎穩。

  這天傍晚,他讓手下整治了一桌酒席,請林義坐在上首,又請瀧川一益的使者助右衛門坐在下首。

  到了深夜,他遣散了眾人,獨留下了兩位客人。

  「二位大人,經過此戰,我決定另建造一座居城。」

  歷史上他的本城的確不是這個田城,否則根本不可能撐到信長打下伊勢。

  林義自然不會傻到給織田家做嫁衣,只是點頭表示認可。

  助右衛門顯然早有準備,答道:「這是應當的,我回去後,便會向織田大人請求援助。不過,九鬼家,以後真的是您做主嗎?」

  九鬼的家督可是六歲的小孩,萬一以後九鬼嘉隆大權旁落,織田家豈不是虧到姥姥家了。

  「這————」九鬼嘉隆猶豫了片刻,答道:「在下為九鬼家立下大功,自然是家中筆頭,和織田家的關係,還是能夠擔保的!」

  「九鬼大人!信長公在解決美濃前暫時無力南下。要是家中有其他人打著家督的名義,勾結北畠,這可不得不防!」

  林義現在覺得遊戲給信長100的政治,也是可以接受的。前提是,對內部的情商不計入考量。

  九鬼嘉隆雖然是一介武夫,卻聽得懂助右衛門在含沙射影。

  他手底下這些兄弟,跟他在多年,也不會服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娃娃,都盼著他更進一步。

  這是個父子相殘、兄弟閱牆的時代,未來難保澄隆不會對他動手。

  放逐澄隆?那就是把刀遞到了別人手上。

  暗殺?搞條小破船鑿沉淹死侄兒?他又有點下不去手。

  他帶著澄隆在朝熊岳熬了三年,要說兩人全無感情,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他求助似的看向林義,「林先生,這————這可如何是好————若是讓我來做家督。那澄隆————怎麼辦?」

  這個在戰場上從不手軟的男人,此刻正在跟自己的良心較勁。

  上天有好生之德,林義打算救下這個孩子。

  反正自己缺親信,從小養在身邊的總比後面招攬的靠譜。

  「我有一個辦法,能讓家督之位名正言順地歸你,也能讓澄隆平安長大,不成為別人手中的刀劍。」

  「什麼辦法?」

  「我收養他。」

  九鬼嘉隆和助右衛門聞言,一時理解不到林義的意思。

  「澄隆退位讓賢,將家督之位讓給叔父。理由不是他被脅迫,更不是他不配,而是他感念叔父三年征戰之苦,又感念在下對九鬼家的恩德,自願成為在下的養子。如此一來,他是主動讓位,你是被動受命。他跟了我姓,也與九鬼家督再無緣分了。」

  九鬼嘉隆陰晴不定,似乎是良心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您————願意收澄隆為養子?」

  「在下一諾,千金不易。」

  九鬼嘉隆拜道:「林先生。這份恩情,我九鬼嘉隆拿命還。」

  對咯!林先生的恩情,才還不完。

  林義的腦海中,此刻是九鬼家萬眾簇擁自己的畫面。

  \o/\o//\/o/\o/o/o/

  「你若三冬來,還我一城雪白————」他哼了兩句。

  第二天一早,九鬼嘉隆召集了所有家臣和地侍,在本城大廳里正式宣布了此事。

  六歲的九鬼澄隆被帶上來時,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麻布小袖,小臉繃得緊緊的,顯然是被再三「叮囑」過了。

  九鬼嘉隆蹲下身,雙手按著侄兒瘦小的肩膀,當眾說了一遍那套說辭。

  澄隆照本宣科地背了幾句,然後又朝林義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眾目睽睽之下,林義接過這個六歲的孩子,將他抱在了懷裡。

  「澄隆通稱叫什麼?」

  「弦一郎。」

  哈?屑一郎!

  此乃盜國吉兆!

  「澄隆!」

  「在!」

  「以後你就是我林義的養子了,就叫林弦一郎義澄了。」

  林義不僅改了他的姓,並且讓他捨棄了九鬼家的通字「隆」。

  這讓九鬼家臣的臉色各異,歡喜者居多。

  當天下午,九鬼嘉隆命人將那三十門南蠻鐵炮中品相最好的十門裝上了林義的船。

  大家都不虧。

  海潮漲起時,船帆鼓滿了風。林義站在船尾,身邊站著那個換上了乾淨衣裳、小臉上還帶著幾分懵懂的男孩。

  林義最近聲望竄得飛快。

  他打開了面板,掃了一眼。

  【宿主當前聲望值:3100

  不壞不壞,刷得真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