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晚霞落滿半邊天。
朱武連環莊內燈火高懸。
楊逍和朱長齡靜立莊園外,許久,山下終於出現一襲青灰道袍,來人背負一柄重劍,孤身登山而來。
朱長齡看了一眼楊逍,上前幾步,拱手笑道:「滅霸真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莊內已經備好薄酒,為道長接風洗塵。」
孤鴻子點頭,抬眼瞧了瞧眼前這座莊園,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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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莊主的宅邸,竹樓掩映,碉樓聳立,易守難攻,萬夫莫開。」
朱長齡拍掌稱讚:「道長文采斐然,英雄氣概,當今武林無人出其右者!」
此情此景,讓孤鴻子有種熟悉的感覺。
像是觸發了,什麼隱藏劇情。
他只是隨口說了句電影台詞,結果這些土著,竟也能意會。
走進莊園大廳,卻見一襲白衣的楊逍靜立入口,唇角含著淺淺笑意,待他走近,楊逍笑著招呼道:
「滅霸兄,川西一別,三個月了。」
「聽聞前幾日,滅霸兄在谷口遭遇匪禍,又有傳聞說,是我明教指使,今天請滅霸兄來,就是要當面澄清這件事。」
「如果真的是楊某指使,那我甘願死在滅霸兄的劍下。」
「萬一不是我,那就是辱我名聲,挑撥明教與峨眉的關係。你們自裁,要麼三命抵一命,要麼隨時告發我,我隨時死。」
楊逍劍指身後跪著的三名匪寇。
孤鴻子將巨劍立於身後,抬眼看向那三名匪寇,三人衣衫完好,眼神閃躲,不敢與他對視,「楊左使,不辭辛苦把這三個活口抓回來,當真難得。」
楊逍聞言,低笑一聲,一邊引著孤鴻子入座,一邊擲地有聲說道:「滅霸兄說笑了。江湖行走,清白二字比命重,我楊逍行事,向來光明磊落,絕不會做這種齷齪事。」
說完這話,楊逍目光掃過跪著的三個匪寇,「這三個雜碎,是西域有名的匪類,欺男霸女,無惡不作,我抓他們回來,一來給滅霸兄一個交代,二來也是為民除害。」
話說得大義凜然,孤鴻子差點笑出聲。
光明磊落?
原著里楊逍強占紀曉芙,違背世俗倫理,為人孤傲自負,與教眾爭權內鬥,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光明磊落之人。
見孤鴻子輕笑不語。
朱長齡先端起酒碗,懇切道:「道長肯賞光踏這個門,真是給朱某天大的面子,別的先不說,朱某先敬道長一碗。前幾日谷口一戰,道長單劍鎮百名匪寇,這份武功造詣,別說西域,就是整個中原武林,又有幾人能及?」
「朱莊主過譽了,不過些許毛賊,不值一提。」
言罷,三人先飲了一碗酒。
孤鴻子放下酒碗,轉移話題說道:「常聽人言,崑崙山藏著不少天材地寶,我這次孤身入崑崙,是想尋些靈草,治癒身上的瘀積。」
楊逍淡淡一笑:「滅霸兄,想要什麼天材地寶,隨便拿,我明教在西域經營這些年,積蓄還是有的。」
孤鴻子搖頭道:「我不是土匪,我是名門正派,名門正派想獲得資源,得講究個名正言順。」
楊逍點頭:「說的不錯,崑崙有兩股勢力,一個是崑崙派,一個便是這朱武連環莊。」
「崑崙派占著地利名聲,來往商旅駝隊,想要穩過崑崙險道,必要登門拜帖,奉上厚利,求崑崙派庇護。」
「再說這朱武連環莊,常年做鹽茶鐵器,西域奇貨的跨境私貿,江湖世家,暴利驚人。」
楊逍話音剛落,朱長齡開口軟駁道:「楊左使太過抬舉朱某了,我朱武兩家不過是前朝遺民,來崑崙避世,只求守著祖上幾間舊宅,幾畝薄田,安分度日罷了。所謂壟斷山路,私貿奇貨,都是謠傳,當不得真。」
孤鴻子坐在一旁,心中暗笑。
這朱長齡年紀輕輕,戲演得滴水不漏。
孤鴻子看向楊逍:「楊左使,客氣了。整個西域誰不知道,你們明教才是老大。」
「老大往往是空架子,其實說來,自陽教主執掌明教以來,立足光明頂,數十年如一日,所為從不是私利,剿西域匪患,鎮邊境亂兵,抗元朝暴政,看似風光,實則如履薄冰,睜眼便是數千上萬人的衣食生計。」
「如果滅霸兄真的急著要天材地寶,我倒是有個好去處。」
孤鴻子探身,攏了攏袖子:「請講!」
楊逍說道:「崑崙一帶群山連綿,戈壁縱橫,官府管控薄弱,商旅繁多,天然就是土匪滋生之地,這些年我明教守在光明頂,一邊抗元,一邊還要時刻提防匪寇侵擾。」
「別的不說,就說盤踞崑崙東段戈壁要道的黃沙十三寨,上千人的匪寨,專劫商隊,還有黑風嶺群匪,靠劫掠進山尋寶的江湖客為生,滅霸兄之前遭遇的,就屬於這類勢力。」
自從陽教主失蹤,群龍無首,幾大法王出走,楊逍獨掌大權,奈何底下有實力的,與他意見不合,抗元大業幾乎停滯,就連明教商路,也時常被山匪截獲。
楊逍有意借孤鴻子的手,剷除匪患。
就在這時,
身後屏風,傳來一聲慘叫,緊接著便是人頭滾落的聲音。
孤鴻子瞥了一眼屏風上濺的血跡。
楊逍繼續說道:「不瞞滅霸兄,匪患如今已成為明教大患,我明教五行旗出兵剿匪,奈何匪巢依山而建,易守難攻不說,還容易撲空。」
「如果滅霸兄可以去剿匪的話,天材地寶要多少有多少。」
「我明教出多少,崑崙也必須出多少。」
「出的多,賺的多。」
朱長齡給三人斟了一碗酒,略帶興奮說道:「事成之後,明教出的天材地寶如數奉還,咱們分崑崙和從匪巢繳獲的天材地寶。」
孤鴻子一拍桌子,呵道:「明教出的天材地寶不用還,不就是剿匪麼,剿,咱們把匪寇這些年劫走的貨全拿回來,還給楊左使,到那時候,這點寶物就是九牛一毛,您還在意嗎?」
「硬,夠硬!」
「硬不硬,以後再說,我現在腦子裡只有一件事,替楊左使把匪患給除了,區區幾個匪寇也太囂張了,欺負到楊左使頭上,不答應。」
朱長齡抿了口酒,「有滅霸兄這句話就夠了,事成之後,按照慣例,三七分。」
孤鴻子驚訝道:「怎麼才三成啊,楊左使為這事兒忙前忙後,你分人家三成,怎麼著也得對半分啊?」
朱長齡錯愕,心說,『七成是人家的,你外地來的,白撿,分三成就不錯了。』
這時候,楊逍嘴角噙笑,揮手道:「朱莊主,聽滅霸兄的,對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