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鴻子實在是沒半點脾氣。
過了一陣，岩石後突然傳來一聲驚呼，「啊！」
孤鴻子渾身一震，下意識收回九陽真氣，封住俞岱岩幾處穴道，實在擔心妖女又搞什麼么蛾子。
「又怎麼了？」
「殷素素，你別以為我真是好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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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鴻子語氣不善，他是真的有點惱怒。
一直被對方牽著鼻子走，穿越至今，何時有過這種感受。
然而，岩石那邊，卻沒有殷素素的回應。
孤鴻子忍不住縱身躍至岩石上，往下俯看，卻見殷素素後背抵在岩壁上，正與腳邊一條毒蛇對峙。
孤鴻子拾起一顆石子，激射而去，精準打在毒蛇七寸，緊接著飛躍而下，一掌推出，毒蛇被勁風擊飛，摔在亂石間，扭了兩下便不動了。
孤鴻子回頭，目光掃到殷素素身上，卻猛地頓住。
她衣服下擺還撩在膝蓋上，露出半截白皙小腿，兩鬢碎發散亂，臉頰白裡透紅，又驚又惱。
她殷素素縱橫江南，何時被一條小蛇逼得這般失態。
全都怪他，若不是被他封住三處大穴，導致力氣盡散，抬手都費勁，雖能走，卻半分內力都使不出來。
兩人目光一碰，殷素素猛地轉過身，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還不走。」殷素素羞惱道。
孤鴻子哈哈大笑，「我還真以為，魔教妖女不知廉恥呢，演得倒挺像。」
殷素素又氣又羞。
等殷素素整理完著裝，從岩石後轉出來，孤鴻子這次沒去封住她的穴位，任由她四下活動。
殷素素瞥了一眼，正在給俞岱岩祛毒的孤鴻子，冷笑道：「怎麼不過來封住我的穴道，就不怕我趁機偷襲？」
孤鴻子篤定道：「你不會！」
殷素素憋了一肚子火，卻一時語塞。
天色一黑，這孤島還真有點危險可怖，加上她內力全無，行動不便，當真不敢獨自待在島上，「行了，不逗你了。再往前走半里地，有一處避風灣，那裡藏了艘快船，是我預留的後路，只是這路難走，夜裡危險，等天亮再走。」
丟下一句，殷素素便開始四下尋找枯柴。
不久，燃起一團篝火。
三人處於岩石包圍中，倒也避風，一時安靜下來，只有柴火噼啪作響，隱隱能聽見海浪撞擊崖壁的浪濤聲，一陣接著一陣。
孤鴻子背對著殷素素，給俞岱岩祛毒。
身姿挺拔如松。
殷素素托著腮看他的背影，看了半晌，忽然開口：「哎，道長，你『滅霸』道號，是自己取的，還是你師父取的？」
「我自己。」
「還能給自己取道號嗎？」殷素素頗為驚訝，「取得不錯嘛，聽起來很霸氣，很符合你的氣質。」
孤鴻子不接話。
「哎，你覺得我要是取個江湖稱號，應該叫什麼啊？」殷素素托著腮，促狹說道，「教里人都叫我一聲堂主，外人背後嘛，什麼妖女，魔女的，難聽得很。」
孤鴻子終於將俞岱岩身上的毒素祛除乾淨，敷上藥後，將他平放在岩石上，見殷素素還看著自己，等待回話，便笑道，
「我覺得妖女就挺好，很符合你的氣質。」
殷素素愣了愣，咯咯笑起來，「滅霸道長挺風趣，不太像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假正經。」
孤鴻子沉吟，他還真想到一個江湖綽號，挺適合殷素素的。
「你爹殷天正，在明教稱號是白眉鷹王，不比我『滅霸』道號差。『白髮魔女』這個怎麼樣，挺適合你吧？」
「『白眉鷹王』，『白髮魔女』，哎～不錯啊，這個好，這個好。」殷素素說著，摩挲著自己的烏黑秀髮，眼睛亮晶晶，「要是把頭髮染白，就更像了。」
……
隨著夜色漸深，島上氣溫驟降。
殷素素感覺一陣陣寒意襲卷全身，她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孤鴻子，伸出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手臂，「道長，坐近點暖和。」
「殷姑娘，請自重。」
「自重？」殷素素冷哼一聲。
她天鷹教出身，世人都罵她妖女，從來不是什麼大家閨秀的性子。
「方才你扶我腰的時候，可沒想著自重！」
話音剛落，頭頂岩頂忽然傳來一陣石塊滾落的悶響。
孤鴻子瞬間起身，伸手將她護在身後，一掌推出將還未落定的石塊轟成粉末。
「緊張什麼，不過是風颳落的石頭。」殷素素抬眼瞧了瞧，「道長這麼護我，我倒真要誤會了。」
孤鴻子鬆開手，語氣平淡：「你死了，我們都走不了。」
「嘴硬。」殷素素小聲嘀咕一句，卻沒再鬧。
她走過去查看俞岱岩的傷勢，又坐回火堆邊，撐著下巴發呆。
後半夜，她竟靠著岩壁睡著了。
醒過來時，身上蓋了件素灰色的道袍，帶著一股淡淡的汗臭味。
孤鴻子站在不遠處，背對著她，赤裸上身，揮舞巨劍，天邊泛起了魚肚白，一抹晨光落在孤鴻子身上，仿佛渡上了一層金光。
殷素素抱著道袍，忽然就笑了。
天亮後，三人動身往避風灣而去。
殷素素走在前頭開路，孤鴻子扛著俞岱岩，走了大約半里地，轉過一顆巨石，果然看見一處淺水灣。
殷素素腳步一頓，回頭衝著孤鴻子笑道：「滅霸道長，現在船找到了，我沒用了，你是不是要殺我滅口？」
孤鴻子瞥了她一眼，淡淡說道：「上船。」
「哦。」殷素素吐吐舌頭，感覺自討沒趣。
船駛離了王盤山，殷素素坐在船頭，任憑海風吹亂她的髮絲。
孤鴻子扶著船舷望向遠方，赤裸上身，宛如一尊雕塑。
殷素素回頭看了一眼，忽然揚聲喊：「道長，以後我就叫白髮魔女殷素素。」
「嗯。」
「還有，你那件道袍，我先拿回去洗洗再還給你。」
「好。」
「你接下來是什麼打算？」
孤鴻子陷入沉默，此行是為了一統江南武林，讓其依附峨眉，如今倒是讓天鷹教摘了勝利果實。
若拿殷素素作要挾，再以絕對武力鎮壓殷氏父子，倒也能達到自己的目的。
可終究，不夠安穩。
殷天正一身傲骨，可以為道義，為情義讓步，若以勢壓他，威逼挑釁，武力鎮壓，只會激起他的逆反心理，恐怕到時候寧死也不會低頭。
反倒不如，成為他的女婿來的穩當。
孤鴻子目光看向殷素素，搖了搖頭，一時間倒也無法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