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母親

  第153章 ,母親

  關於母親,蘭登並不覺得還有什麼好說的。

  只不過是他自己運氣不好罷了。

  他唯一能抱怨的就只有這一點,倘若再得寸進尺的話就是在無端取鬧了。

  但是果然還是會有類似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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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言道久病床前無孝子,當病人久久難以痊癒,給家人帶來負擔時,負責照顧的人總是會心懷不快。

  因為倘若將時間比作操刀人,生活比作刀子,那麼一個人原本的生活就像是鈍刀割肉,本來這個過程應該是安樂死,但如果需要照顧病人的話,就相當於把那個病人的重量加在正在刮自己肉的刀子上,原本已經適應的痛苦立刻就會變得難以忍受,原本無痛的安樂死會立刻變成凌遲,因此自然而然地會想要卸下負擔。

  蘭登經歷過那個時期,做工回來之後心情本來就不好,為了能睡個好覺,所以就得想辦法無視給自己帶來精神壓力的源泉,然後靠著「未來肯定會更好」的謊言入睡。

  就像是癮君子一樣。

  只不過他們對藥物上癮,但蘭登對自己編造出來的謊話上癮,除此之外再無差別。

  而之所以是謊言也很簡單:只要看到自己的現狀就能醒悟過來,只要她們還在,自己的一切努力都會像是竹籃打水,終是一場空。

  無論多麼遠大的志向,倘若一個人被扼殺在搖籃中,那麼最終也只能一事無成。

  一他偶爾會在腦子裡轉悠類似的喪氣話。

  不過多時,蘭登便醒來了。

  因為伊爾沙一直在旁邊用攝神取念看他,所以在發現了不對勁之後沒有貿然行動而是直接下樓去找鄧布利多,讓他幫忙把蘭登從幻覺里拉了回來。

  鰓囊草的藥效還沒消失,下巴上依舊長著魚鰓,伴隨著他的每一次喘息張張合合。

  「發生什麼了?」鄧布利多在確認蘭登醒來之後問道:「剛剛伊爾沙讀不到你的思緒了。」

  這樣啊————

  因為蘭登的大腦封閉術還有100%的進步空間,所以當伊爾沙在對他用了攝神取念但卻什麼也得不到之後就立刻意識到出了問題,所以便下去找了鄧布利多。

  這讓蘭登頓時流下一滴冷汗,畢竟倘若伊爾沙不在,以鄧布利多的性子大概率是不會對自己用攝神取念,可能要很久之後才意識到自己陷入了幻覺中。

  該對她道聲謝的————

  ——

  同時,蘭登開始回憶自己剛剛在服下鰓囊草到被兩人從幻境中喚醒的整個過程,確定沒什麼遺漏之後便如實告知,特別是「因為我想要將萊斯特蘭奇當作線索」這一點。

  因為他在說話的時候預言也沒停,確認自己的預言能力依舊管用,沒有出錯,同時預言盆由鄧布利多保管大概率也不會出紕漏,所以唯一可能的原因就只是那位莉塔·萊斯特蘭奇了。

  「或許是因為萊斯特蘭奇的珍藏里擁有反預言的魔法道具?」鄧布利多猜測,「以萊斯特蘭奇那豐富的魔法道具儲藏,這並不是不可能。而且格林德沃是預言家的事實早就已經流傳開了,她也有動機去佩戴類似的魔法道具。」

  「但哪個魔法道具能把人拉到1904年的倫敦?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伊爾沙立刻就給出了反駁,同時補充道:「而且你可以用攝神取念去看他的記憶完全沒有!自從他第二次將頭浸入水中後就斷片了!我什麼都看不到了!」

  「什麼?」聽了伊爾沙的話之後,蘭登是最震驚的,原因很簡單,他現在可還記得自己在第二次進入預言盆之後的過程呢,「我怎麼可能不記得?如果我不記得的話剛剛難不成是自己瞎編嗎?」

  但無論如何,莉塔·萊斯特蘭奇身上肯定有問題,在經過討論之後,這成為了他們三人的共識。

  而既然蘭登的預言能力無法直接從她的身上獲取信息,那麼緊接著就要想辦法商量對策,思索該怎麼從她口中獲得真相,不管是她和芙羅拉交涉的意圖,亦或是使蘭登預言出問題的原因。

  而關於如何達成這個目標,三人有著共識。

  「你別只笑啊————」伊爾沙捂著臉嘆氣。

  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只要處於熱戀之中,那麼就會暴露出破綻。

  因此甚至連考慮都不用考慮,鄧布利多心中便出現了一個相性極佳的人選。

  「但忒修斯呢?他本人是怎麼想的?」

  雖然沒辦法參與到兩位攝神取念者之間的交流中去,但蘭登還是能明白兩人的想法畢竟他們都寫在臉上了—可還是不由得為忒修斯說了句話,「他心裡應該挺不好受的吧————」

  「只要將你剛剛看到的部分交給他就好了。」

  然而伊爾沙卻直接將蘭登在第一次預言時產出的記憶拿了出來,那裡有莉塔·萊斯特蘭奇和芙羅拉·格林格拉斯商議「生意」的過程,只要讓忒修斯看到,那麼以伊爾沙對這位新任傲羅辦公室主任性格的了解,不用再說什麼,他肯定會被自己的正義感驅使,主動尋找真相。

  而且更巧妙的是正因為是忒修斯,所以完全不用擔心他會徇私舞弊,更讓人放心了。

  「那麼今天就到這裡。」鄧布利多接過了伊爾沙手中的記憶,「我會將這份記憶轉交給斯卡曼德先生,接下來就靜待消息吧。」

  說罷,他便送三人一起回到沙菲克宅邸,又在伊爾沙的人體變形術下變回貓,回到了她的寢室中,這時候已經是中午了一當他們趕回去的時候,家養小精靈正好在敲門送午餐。

  「你走吧。」

  在接過午餐之後,門前的小精靈便在伊爾沙的命令下離開,隨後,伊爾沙先開口打破了沉默,「你們的媽媽————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還不如不說話呢。

  當蘭登那麼想的時候,他的腳被踩了一下,隨後在看了眼羅娜,見她仍在思索,便幫著回答道:「一個病人—大部分時間都躺在床上。」

  他倒是心裡明白為什麼伊爾沙會問這個問題。

  因為剛剛,他心裡一直在想,在幻覺中看到的那位更加健康,更能給人以安全感的克里斯女士。

  雖然知道是幻覺,但心裡還是會隱隱地去想如果自己的母親真是那樣如果最開始能夠受到作為巫師的教育—如果能夠調配的資金更多一些—如果————

  但是沒有如果。

  而且當他那麼想的時候心裡總有種罪惡感,像是在嫌貧愛富一樣,雖然確實是那樣不錯,但心裡果然還是會有負罪感。

  在被伊爾沙指出來之後他就不得不面對,開始和往常一樣開始自我調理心中的負罪感,隨後在午餐結束之後恢復了平常心。

  但一旁的羅娜則若有所思,因為伊爾沙的問題,她的眸中被蒙上了一絲暗淡,「你知道關於我們媽媽的事嗎?」

  「不——只是好奇。」伊爾沙搖搖頭。

  但羅娜卻先是撇了蘭登一眼,隨後才再看向伊爾沙,問道:「今天有什麼進展嗎?在港口發現了什麼嗎?」

  「沒————」伊爾沙接著搖頭,如實回答道:「我們要找的人太狡猾啦,藏葉於林,只靠這些人手完全調查不過來。」

  趁著她們說話的時候,蘭登給自己找了些事情做,他拿起魔杖開始練習變形咒—雖然不至於說是差勁,但要是想像是鄧布利多和伊爾沙那樣精進還是差了些火候。

  畢竟變形術可是門高超的學問,是魔法的一個核心分支,專注於改變物體和生物的形態和本質,同時也是最嚴謹、最科學、最危險的領域之一。

  而對於如今的蘭登而言,把它用出來倒不是什麼難事,但令他苦惱的是精進。

  具體精進的內容是「憑空創造」。

  變形術之下一共有四個大板塊:變換、消失、憑空創造、反變形。

  變換就是伊爾沙和鄧布利多以及大部分的變形術教授所擅長的,包括無生命物體間的變換、生物與物體間的變換、人體變形————

  這個版塊在實戰方面非常有用,就比如像是兩天前蘭登和阿司匹林遇襲的情況,倘若最後蘭登沒有用變形咒把兩人的衣服變成降落傘,強行將他們拉到了那三個巫師身後,兩人很有可能就要被綁走了。

  而消失則比憑空創造簡單些,在0.W.L.S里會考,越複雜的生物,消失咒也會跟著複雜。

  至於反變形就簡單得多,就是把變出來的東西給變回去。

  最後就是蘭登所在意的憑空創造了,這是變形術領域中最困難的學問,而蘭登之所以想要學會這東西,單純是想要把自己腦子裡想的東西變成現實。

  但似乎連伊爾沙都做不到這個,或許鄧布利多能做到,然而蘭登試了幾次都沒成功,所以這個咒語的難度是可以排得上號的。

  「電腦創造!」

  「顯示器創造!」

  「英特爾處理器創造!」

  在他忙著揮魔杖的時候,一旁的伊爾沙實際上心中相當得意,因為她其實在學校里的時候就學會了憑空創造,這次終於走在了蘭登前面的她心裡打定主意要等到他放棄的時候展示一手。

  「英偉達5090顯卡創造!」

  」AMDNB!」

  「小女孩創造!」

  「瘦子創造!」

  「嘖,還是不行,果然沒學到位嗎?」

  一旁的伊爾沙看著他實驗各種各樣稀奇百怪的咒語之後,心裡終於揚眉吐氣一回,但還沒等她上前去展示自己的學習成果,就見蘭登嘆了口氣,隨後為了確定自己到底哪兒出了錯誤,他乾脆從最開始做起,揮動魔杖,「木椅創造。

  一個木製的椅子被憑空變了出來。

  「唉?」

  伊爾沙眨了眨眼睛,一時之間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隨後蘭登揮手對著那個自己變出來的椅子施了反變形咒,把它變回了空氣。

  而一旁看到了這一切的伊爾沙頓時結巴了起來,她難以置信道:「你這————你這不是會嗎!」

  這聲音吸引了羅娜的注意,她端詳著伊爾沙的側臉,從那張一向擅長隱藏自己真實意圖的臉上察覺到了一絲挫敗感就像是馬爾福小姐一樣。

  一每次她挑釁結束之後都會露出類似的表情。

  所以羅娜的眼睛在眼眶中轉了轉,在又看了眼自家哥哥的反應之後對他們之間的關係頓時瞭然於胸。

  一隻是個加強版的馬爾福小姐罷了,不足為懼。

  她隨後便不再去看,開始放心地把玩著自從買回來就沒用過幾次的魔杖。

  雖然她通常都是無杖施法,但因為阿司匹林一直在耳邊叫嚷,所以她偶爾也是會想要用一用的。

  「為什麼啊?你這不是能行嗎?」

  「什麼?」

  「你剛剛創造出了桌椅你這不是已經會了嗎!」伊爾沙的悲鳴聲頓時響了起來,「你到底想要創造些什麼?」

  本以為這次終於能領先一次,結果又是對方走在前頭,這對她打擊還蠻大的,以至於連攝神取念都沒用,就像是害怕看到成績單的學生一樣,不敢去想兩人現在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了。

  「額,你看不見嗎?」

  因為解釋太麻煩了,所以蘭登想讓伊爾沙直接看自己腦子裡的東西。

  但伊爾沙瞪圓了眼睛,氣憤地回道「我不想看!」之後,便一揮魔杖,人體變形術頓時發動,惹人心煩的蘭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站在貓爬架上的高地皇帝。

  「喵?」

  這次他甚至都沒反應過來,連伊爾沙為什麼發火都不知道,就又被變成了一隻貓。

  「喵喵喵?」

  他想為自己辯解,卻被羅娜隔空從貓爬架上拽了下來,抱進懷裡揉了兩下,隨後只聽她感嘆道:「也不能這麼傷人心啊————這下就連我也看不下去了。」

  什麼傷人心?我傷誰的心?

  伊爾沙的?

  蘭登詫異,隨後又看向伊爾沙,她現在的心情似乎確實有些不好。

  於是他聽話地沒再去惹人發火,但這也導致伊爾沙為了報復他直到兄妹二人離開的時候才把他變回人形。

  等到用飛路粉再回到韋斯萊家之後,韋斯萊教授在寫下學期的教案,同時給自己的同事寫信—為了報平安—自從聽課之後,他每天都寫。

  而格雷西則出門了,據韋斯萊教授說,得虧韋斯萊先生靠著自己的身份運作,她終於排到隊了,晚上會和兩位韋斯萊先生一起回來。

  至於阿司匹林則像是個屍體一樣躺在沙發上,直到蘭登的視線投過來他才剛開口,話語中充斥著一種莫名的悲哀,顫音道:「你————這個————叛徒!」。

  而當他站起來的時候,蘭登終於明白阿司匹林為什麼會是這幅樣子了,只見他一瘤一拐地站了起來,走路也是一樣,而又看看韋斯萊教授的態度,很容易就能推測出來其中的因果。

  於是他聳聳肩,「我都說了別提掃帚的事兒————」

  「可我就是悶得慌!」他頓時耷拉下臉來。

  然而這話剛剛說出口,一旁寫信的韋斯萊教授就頭也不抬地咳嗽了一聲,這讓阿司匹林立刻捂住了嘴,隨後坐回了沙發,然而剛一坐下卻又被刺激的站了起來,隨後才在兄妹二人的攙扶下躺了下去。

  他這一頓挨得不輕。

  以至於等到三位韋斯萊回家之後,吃飯時,阿司匹林也是站著吃的,除了兄妹二人之外,其餘的韋斯萊似乎都已經習慣了,就連阿司匹林也一點羞愧感都沒有。

  而因為屁股的原因,所以阿司匹林今天早早地上床睡了,兄妹二人也是一樣,明天他們還要繼續去豬頭酒館,因此也早早地躺下,有什麼話就留到明天說。

  今天一天就此結束——對於大部分人而言。

  躺在床上,蘭登閉上眼睛,但還沒等他真正沉入夢鄉,耳邊便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醒醒,孩子。」

  一個溫和的女聲讓他睜開眼睛,隨後他與一雙熟悉的眼睛對上視線。

  「我是傲羅辦公室的主任,溫妮·克里斯,你有什麼害怕的都可以和我講————」

  女人的聲音像是勾人如夢的溫柔鄉,但這卻讓蘭登猛地站了起來環視四周,「開什麼玩笑?!」

  明明已經從預言盆里離開了,但自己又回到了這個幻境中——1904年的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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