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譁然

  李寂和田漪走了,走之前他將枕花眠、牽心腸、女兒妝各兌換了五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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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李寂走後,整座石廳瞬間一片譁然。

  「這......實在是......」

  有人喉結滾動,囁嚅著半晌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剛才這一幕實在太過匪夷所思,已經超過常人所能想像的範疇。

  枕花眠、牽心腸、女兒妝這三種毒藥,或許不是羅網毒發時間最短的毒藥。

  但卻是最無解、最陰毒、最致命的三類奇毒。

  這三類奇毒不是由一種或者兩者種毒物製成的,而是由十幾種甚至幾十種毒性猛烈之物製作而成。

  正因為對這些毒藥了解,他們才更無法理解,怎麼有人能安然喝下那等奇毒。

  「那位......恐怕早就不是人了!」

  一位殺字二等聲音發顫,目光望向石廳出口,語氣帶著一股難言的敬畏:

  「說不定,是我等大驚小怪了,那位本就是一位披著人皮的妖魔。」

  一位披著人皮的妖魔,居然成為了羅網的天字一等?

  本以為這話會無人相信,卻沒想到他旁邊立馬有人附和道:

  「我曾親眼所見,每日都有大量新鮮生肉,源源不斷送往地宮第五層的一座僻靜庭院。

  而那地方,正是那位大人的居所!」

  這話一出,一石激起千層浪,石廳內私語聲更重了。

  有人篤定開口:「依我看,那位必是千年蛇妖化形入世,否則怎能將如此奇毒安然飲下?」

  但當即有人反駁道:「不對!我夜巡第五層時,曾在那位庭院周遭聽過隱隱沉沉的虎嘯之聲。

  那位絕非蛇類,明顯是虎妖修成了人形山君!」

  一時間,眾人各執一詞,爭論不休。

  蛇妖、虎妖,種種揣測在石廳內悄然流轉。

  不過說法雖然有好幾種,但他們心底都藏著一個共識:

  他們羅網的天字一等,斷水大人,絕對不是人,而是某類妖魔所化!

  沒人不清楚方才那些奇毒的可怕,單是任意一瓶,便足以毒殺十數位殺字級高手。

  而方才那位所喝下的劑量,足以輕易毒死一百多位尋常武者。

  這般違逆常理的手段,只剩下妖異二字,方能解釋一切。

  他們又聯想到其他幾位天字一等的傳言。

  沒有影子的掩日大人。

  會死而復生的真剛大人。

  吸人陽氣的轉魄大人。

  ......

  如今,又加了一位妖魔化形的斷水大人。

  似乎天字一等之中,就沒有幾位正常人。

  一時間,常被人稱為瘋子和變態的一眾羅網殺手,心中也產生了些許迷茫。

  他們這輩子真的能達到天字一等的境界嗎。

  天字一等的詭異與變態程度,實在是遠超他們想像。

  而副使無祿,則是在給李寂取完十五瓶毒藥後,眼前一黑暈倒了。

  他自斷一臂後,被李寂留在這大半天,疼痛難耐加上失血已經是搖搖欲墜。

  加上親眼目睹李寂品嘗三種奇毒,心神失守的情況下,便就此暈了過去。

  見此情況,黑暗中迅速出現幾名秘庫守衛,將這位秘庫副使大人,抬去見醫師。

  ......

  而返回庭院的李寂並不知道,他是妖魔化形的傳言,已經在羅網流傳開了。

  將那三瓶奇毒喝完後,他體內的那股強烈渴意已經散去大半。

  不僅如此,他甚至感覺腹中有一股特別的飽腹感。

  他有種感覺,在石廳喝下了那些毒藥後,他可以十天半個月都不用再進食吃飯。

  就在這時,李寂察覺到身後有異動。

  他不慌不忙輕輕側身,右手隨意一抓。

  一對泛著暗銀色流光的護腕,被他穩穩接在掌心。

  這不是田漪換的那對玄紋寒鐵護腕嗎?

  李寂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轉頭看向身後的田漪。

  田漪跟著李寂返回庭院時,一路沉默著。

  此時她立在幾步開外,鐵質面具覆著臉,周身透著生人勿近的冷意。

  方才她扔出護腕的手還懸在半空中,此時見到他回頭,沒有半分解釋,轉身便要走出這方庭院。

  李寂垂眸看向手中的護腕,這護腕是她兌換了大半功績數才得到的。

  她還為此與秦蝠、秘庫副使起了衝突。

  如果不是他剛好在場,哪怕她後面放棄了護腕,也會被扣去全部的功績數,還會被關入牢中。

  但是現在,她卻將護腕扔給他,還一言不發地就要走,這個舉動有些反常。

  李寂回想了一遍之前石廳中發生的事,瞬間有了幾分明悟。

  之前在石廳之中,他接連服下毒藥之時,他身後的田漪好像拉了他數次。

  只是當時,李寂正在感受服下毒藥後的身體變化,因此沒有過多理會她。

  想必她便是因為這個生氣了。

  想通這個後,李寂身形一閃,便擋在了她身前。

  田漪腳步一頓,直視著他開口道:

  「你讓開。」

  李寂卻不等她反應,長臂一伸,扣住她那纖細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將她輕輕攬入懷裡:

  「那對護腕,你不解釋一下?」

  田漪被他攬住也不慌張,抬頭看著他道:


  聽了這話,李寂微微一怔,隨後馬上反應過來。

  合著,她是要把這對玄紋寒鐵護腕送給他?

  李寂心頭微動,回道:

  「我沒說不要,這護腕很好,我收下了。」

  實際上,這護腕對他還是殺字二等時,真的算是件不錯的寶貝。

  只是以他現在的實力,這對護腕對他基本沒什麼用處了。

  甚至,有換這護腕的功績數,還不如給他換兩瓶枕花眠來的實在。

  聽到他願意收下,田漪忽然摘下面具,露出了清冷絕美的臉龐。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李寂臉上,隨後緩緩下移,最後落在他的嘴唇之上:

  「你喝下那些毒藥,真的沒事?」

  聽到這個問題,李寂淡淡一笑:

  「如果有事,我現在還能站著跟你說話嗎?」

  實際上,他在石廳中喝下的毒藥,入腹不過片刻,便已被消化殆盡。

  正因如此,李寂才能感受到那股渴意的快速消失。

  但田漪似乎有些不相信,只見她忽然抬手,輕輕捧住他的下頜,微微踮起腳尖。

  冰涼柔軟的唇瓣,重重地覆蓋在李寂的唇上。

  李寂半睜著眼,看著眼前這張清冷的臉龐。

  這個女人,是真不怕死啊。

  他之前在石廳飲下毒藥,旁人唯恐避之不及。

  她倒好,還敢不管不顧地湊上來。

  面對田漪笨拙的吻,李寂沒有回應,也沒有避開,就那樣安靜地站著,輕輕地攬著她。

  一時間,庭院中只剩下兩人淡淡地呼吸聲。

  好半晌後,田漪終於是相信,他的確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