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你要戰,那便戰!

  「來就來!怕你不成!」

  被她那股瘋狂的戰意一激,徐然也上了頭。

  他壓榨出自己身體裡的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影,迎著初升的朝陽,向著女帝狠狠的沖了過去。

  北莽女帝的眼中,也閃爍著同樣決絕的光芒。

  她燃燒了自己最後的氣血,不閃不避,用自己那已經傷痕累累的身體,發起了最後的,也是最猛烈的一次衝鋒。

  轟!

  仿佛兩顆真正的流星,在海天之間,轟然對撞。

  這一次,沒有漫天的氣浪,也沒有滔天的巨浪。

  所有的力量,都結結實實的,傾瀉在了對方的身體上。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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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同時噴出一口鮮血。

  然後,就像兩隻斷了線的風箏,雙雙無力的,從半空中墜落下來。

  撲通!撲通!

  濺起兩朵不大的水花後,兩人便沉入了冰冷的海水之中,意識,都陷入了短暫的黑暗。

  ……

  不知過了多久。

  當徐然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他正躺在一片柔軟的沙灘上。

  鹹濕的海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不疼,骨頭就像散了架一樣,連動一下手指都無比艱難。

  他只能躺在沙灘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旁邊,同樣傳來了急促的喘息聲。

  徐然費力的扭過頭。

  只見那位彪悍的女帝,就躺在他不遠處,姿勢比他還要狼狽,身上的戰甲已經徹底消失,只有一身被海水浸透的殘破衣衫,緊緊的貼著她那惹火的曲線。

  她同樣是臉色蒼白,胸口劇烈起伏,顯然也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兩人,就這麼一個躺在沙灘上,一個躺在淺水裡,誰也奈何不了誰。

  「呼……呼……」

  女帝喘著氣,側過頭,那雙明亮的鳳眼,死死的盯著徐然。

  幾個時辰前,這雙眼睛裡充滿了殺意和怒火。

  而現在,裡面只剩下了純粹的,毫不掩飾的好奇和震驚。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她的聲音,因為脫力而顯得有些虛弱,但那股屬於上位者的威嚴,卻絲毫未減。

  「我們北莽大陸,絕沒有你這樣的強者。你……你是我見過,最強的男人。」

  聽到這句另類的誇讚,徐然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卻牽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也懶得再隱瞞了。

  架都打成這樣了,再藏著掖著,就顯得太小家子氣了。

  「我叫徐然,來自天南大陸。」

  他同樣喘著粗氣,聲音有些含糊不清。

  「我來這,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借你手上的天璣劍,玩玩。」

  這句話,輕飄飄的,就這麼從徐然嘴裡說了出來。

  沙灘上,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只剩下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和兩人此起彼伏的喘息聲。

  北莽女帝那雙明亮的鳳眼,先是茫然的眨了眨。

  似乎沒能理解這幾個字組合在一起,到底是什麼意思。

  足足過了三個呼吸。

  她好像終於反應過來了。

  一股比剛才戰鬥時,還要恐怖的怒火,從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噴薄而出。

  因為極度的憤怒,她那張蒼白的俏臉,竟然泛起了一絲病態的潮紅。

  她掙扎著,似乎想要爬起來,再跟徐然拼命。

  但她實在太累了,身體根本不聽使喚,只是徒勞的在淺水裡撲騰了一下,濺起幾朵水花。

  「玩……玩?」

  女帝的聲音,因為憤怒和脫力,嘶啞得不成樣子。

  「你闖進我的寢宮,看光了我的身子,追著我從皇宮打到大海上,把我的天璣劍都打飛了,你管這叫……借來玩玩?」

  說到最後,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吼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顯然是牽動了內傷。

  徐然看著她這副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心裡那點因為打架上頭的火氣,也徹底消散了。

  他躺在沙灘上,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忽然也覺得自己這事辦的,忒不地道。

  是啊。

  自己莫名其妙的闖進去,二話不說就要搶人家的劍。

  換誰誰不急眼?

  這女帝雖然彪悍了點,瘋了點,但從頭到尾,好像也沒做什麼壞事。

  說到底,是自己理虧在先。

  想到這裡,徐然心裡那點彆扭,也想通了。

  他嘆了口氣,用一種同樣虛弱,但卻誠懇了不少的語氣說道。

  「咳咳……那什麼,這事兒,確實是我不對。我給你道歉。」

  北莽女帝的咳嗽聲,戛然而止。

  她再次愣住了。

  她看著徐然,眼神里充滿了懷疑。

  這個剛剛還跟她以命相搏,打得天翻地覆的男人,現在竟然在……道歉?

  徐然沒管她信不信,自顧自的解釋起來。

  「我確實需要你的天璣劍,但不是想搶走它。」

  「我修煉的劍訣,與天璣劍訣同出一源,但有所殘缺。我能感覺到,你的劍上,有完整的劍訣傳承烙印。」

  「我只需要借來觀摩幾日,領悟其中的劍意,就足夠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自信。

  「等我領悟了劍訣,以我的煉器手法,完全可以自己重新煉製一把天璣劍。你的這把,我沒興趣拿。」

  這番話,說得北莽女帝一愣一愣的。

  她看著徐然,就像在看一個怪物。

  這傢伙的腦子,到底是什麼構造?

  他知不知道天璣劍是什麼?

  那是北莽帝國的鎮國神器,是傳承了數千年的至寶。

  他說借就借?

  還大言不慚的說,要自己煉一把更好的?

  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狂妄,又如此……坦誠的男人?

  她心中的怒火,在徐然這一番堪稱奇葩的解釋下,竟然莫名其妙的消散了大半。

  剩下的,是一種哭笑不得的荒謬感,和一種對眼前這個男人的,更深的好奇。

  想到天南大陸,這北莽女帝的反應很奇怪。

  她先是愣住,隨即那雙漂亮的鳳眼裡,就寫滿了徹頭徹尾的不信和一絲……鄙夷?

  「天南大陸?」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嗤笑了一聲,聲音虛弱,但嘲諷的意味卻十足。

  「那邊的人,一個個脆弱得跟豆腐一樣,只會躲在後面玩些花里胡哨的法術,什麼時候出過你這麼強的煉體士?」

  她上上下下打量著徐然,搖了搖頭。

  「我不信。」

  對於她的質疑和鄙視,徐然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