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只想躺著,連多說一個字都覺得累。
「不信算了。」
他含糊的回了一句,閉上眼睛,一副準備就地睡過去的樣子。
這種滿不在乎的態度,比任何反駁都讓北莽女帝感到惱火。
她銀牙暗咬,掙扎著抬起一隻手,朝著遠處的大海,遙遙一招。
嗡!
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從海面之下沖天而起,帶著破空之聲,精準的落在了她的手中。
正是那把天璣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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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柄入手,一股熟悉的力量感傳來,讓她稍微恢復了一點精神。
她拄著劍,用盡全力,才勉強從水裡坐直了身體,一頭濕漉漉的長髮貼在臉頰和脖頸上,更添了幾分驚心動魄的美感。
她看著躺在沙灘上一動不動的徐然,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一絲挑釁,和一種不容置疑的驕傲。
「你想要這劍?」
徐然眼皮動了動,沒說話。
女帝的聲音,在清冷的海風中,清晰的傳來。
「可以。」
「除非,你能打敗我!」
說完,她就那麼拄著劍,昂著下巴,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居高臨下的看著徐然。
仿佛只要她一句話,就能決定這把神器的歸屬。
徐然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了看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受傷的身體。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你是不是被我打傻了?就你這樣,還能戰鬥嗎?」
北莽女帝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那不是羞的,是氣的。
她這輩子,還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被人闖了寢宮,看了身子,打了一架,最後還被人在言語上這般嘲諷。
「你!」她氣得渾身發抖,拄著劍的手都在用力。
徐然看著她這副不依不饒的樣子,嘆了口氣。
他從沙灘上,慢悠悠的,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
北莽女帝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用盡全力,也只能勉強坐著,這個男人,竟然還有力氣站起來?
「行吧。」
徐然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脖子,骨節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
「既然你這麼想分個勝負。」
他看著女帝,臉上那副懶散和無奈的表情,漸漸收斂了起來。
「那我就不客氣了。」
話音落下。
徐然伸出手,虛空一握。
嗡!
一把造型古樸,通體血紅的長刀,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
血殺刀。
當這把刀出現的瞬間,周圍的空氣,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幾度。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煞氣,以徐然為中心,轟然散開。
如果說,剛才用劍的徐然,是一座巍峨挺拔的山峰。
那麼此刻,握著刀的徐然,就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積蓄了萬年怒火的火山!
整個人的氣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北莽女帝臉上的驕傲和挑釁,徹底凝固了。
她感受著那股撲面而來的,讓她靈魂都在戰慄的恐怖殺意,美目圓瞪,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她盡然從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徐然單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看著她,平靜的開口。
「忘了告訴你。」
「我其實不擅長劍法。」
「我是玩刀的。」
北莽女帝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不擅長劍法?
不擅長劍法就能跟她打得難解難分?
那他擅長的刀法,該有多恐怖?
不等她細想,徐然已經動了。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簡簡單單的,對著女帝所在的方向,揮出了一刀。
「血月無雙!」
一道悽美的,仿佛能將天空都染成紅色的血色月牙,脫離刀身,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快到極致的速度,斬向海邊的北莽女帝。
那一瞬間,北莽女帝全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她想躲,但那道血月已經鎖定了她的氣機,根本無處可躲。
她只能爆發出最後的氣血,將天璣劍橫在胸前,試圖抵擋。
轟!
血色的月牙,狠狠的斬在了天璣劍的劍身之上。
北莽女帝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傳來,她手中的天璣劍發出一聲哀鳴,險些脫手。
而她整個人,就像是被一頭遠古巨獸迎面撞上。
「噗!」
一口鮮血,狂噴而出,在空中灑下一片悽美的血花。
她整個人倒飛了出去,狠狠的砸進了後方的深海之中,激起一道沖天的水柱。
一招。
僅僅一招。
剛才還平分秋色的戰局,瞬間分出了勝負。
徐然握著刀,靜靜的站在沙灘上,看著那片恢復了平靜的海面,眉頭微皺。
下手是不是重了點?
應該……沒死吧?
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
嘩啦!
一聲巨響。
北莽女帝的身影,從海面之下沖了出來。
她渾身濕透,髮絲凌亂,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掛著血跡,氣息更是萎靡到了極點。
顯然是受了極重的內傷。
但她那雙鳳眼,卻依舊死死的瞪著徐然。
那眼神,沒有恐懼,沒有認輸。
只有滔天的憤怒,和一種……被戲耍了的羞惱。
她指著徐然,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你不准用刀!」
「咱們比拳腳!」
響徹雲霄的怒吼,迴蕩在空曠的海灘上。
徐然握著血殺刀,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看著那個從海里衝出來,渾身濕透,嘴角淌血,卻依舊理直氣壯的女人,腦子裡緩緩的冒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這女人……
是不是有病?
打不過就換規則?
哪有這種好事?
他簡直哭笑不得。
他見過不講理的,但沒見過這麼理直氣壯不講理的。
他見過好戰的,但沒見過這麼輸不起,還非要換個方式接著打的。
然而,看著對方那雙燃燒著熊熊火焰,滿是不服的眼神,徐然心底那點無奈,竟然詭異的轉化成了一絲……趣味。
這個女人,雖然瘋,但是瘋得很有個性。
罷了。
反正自己也沒打算真的殺了她。
陪她玩玩,也無妨。
「好。」
徐然淡淡的回了一個字。
他手腕一翻,那把煞氣沖天的血殺刀,便憑空消失了。
他再次變成了那個赤手空拳的徐然。
看到他收起了刀,北莽女帝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擺出了一個純粹的煉體士的戰鬥架勢。
下一秒,她腳下的沙灘猛然炸開一個大坑,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再次朝著徐然爆射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