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盛。
痛快！
從來沒有這麼痛快過！
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可以毫無顧忌的，將自己的力量，盡情的宣洩出來。
不用擔心對方會死。
因為對方，跟他一樣強！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他更強！
他手中的天樞劍，已經嗡鳴到了極致。
他沒有動用自己的血殺刀法，那是以殺戮為意志的刀術，一出手，便是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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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只想享受這場戰鬥。
天樞劍訣，搖光劍訣，乃至於他從各種古籍中領悟的，從未示於人前的劍法，被他一一施展出來。
對面的北莽女帝，同樣是越戰越勇。
她眼中的怒火，早已被一種棋逢對手的熾熱戰意所取代。
身為北莽大陸的最強者，她高處不勝寒太久了。
這是第一次，有人能在肉身和劍術上，都與她硬撼而不落下風。
鏘！
又是一次驚天動地的對撞。
兩人手中的長劍，同時發出哀鳴，被巨大的力量震飛了出去，化作兩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徐然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手，又看了看對面同樣赤手空拳的女帝。
他忽然笑了。
「用劍，太麻煩了！」
他大喝一聲，收起了所有的劍意，將全部的靈力，都灌注到了自己的拳腳之上。
他主動收起了武器！
北莽女帝微微一愣，隨即，那張英氣逼人的臉上，也綻放出了一抹極具野性的笑容。
「正合我意！」
她同樣放棄了召回自己的佩劍。
下一刻，兩具已經錘鍊到極致的肉身，捨棄了所有的技巧和武器，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砰！
那不是血肉碰撞的聲音。
那簡直是兩座高速移動的山峰，轟然相撞時發出的巨響。
恐怖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炸開。
方圓數里之內的海面，被這股力量硬生生的壓得向下凹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漏斗。
「再來！」
徐然只覺得整條右臂都麻了，但他胸中的戰意，卻如同火山一樣噴發。
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渴望著更猛烈的撞擊。
他一拳揮出，空氣被壓縮，發出刺耳的爆鳴。
北莽女帝不閃不避，同樣一拳迎了上來。
砰！砰！砰！
天空，成為了他們的擂台。
大海，成為了他們的戰場。
兩人就像兩頭不知疲倦的遠古凶獸，拳對拳，腳對腳，進行著最純粹的力量比拼。
他們的戰鬥，沒有絲毫的花哨。
有的，只是力量，速度，和鋼鐵般的意志。
這一戰，打了整整三個時辰。
從黑夜，打到了黎明。
當東方的天際，泛起第一抹魚肚白的時候。
砰！
隨著最後一次沉悶的對撞，兩道身影終於分開了。
兩人相隔百米，懸浮在海面之上，都在劇烈的喘息著。
徐然渾身是傷，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絲，樣子狼狽到了極點。
對面的北莽女帝，同樣不好過。
她那身華麗的戰甲，已經變得殘破不堪，露出下面同樣傷痕累累的肌膚，烏黑的長髮凌亂的披散著，氣息也起伏不定。
但是，兩人的眼中，都沒有了絲毫的殺意。
有的，只是一種酣暢淋漓之後的疲憊，和一種發自內心的，對強者的尊重。
北莽皇都。
此時已經徹底炸開了鍋。
無數人從睡夢中被驚醒，駭然的衝出家門，仰望著遠方那片被攪得天翻地覆的海域。
皇宮之內，更是亂成一團。
文武百官，無數高手，全都聚集在高高的城牆上，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他們看到了什麼？
那道在空中與他們的女帝陛下，打得難解難分的血色身影，到底是誰？
這片大陸上，什麼時候冒出來了這麼一個怪物？
竟然能和他們心中無敵的神，打得天崩地裂，日月無光。
從皇宮打到都城外，又從陸地打到大海上。
那恐怖的威壓，那毀滅性的力量，即便隔著上百里，依舊讓他們心驚膽戰，兩腿發軟。
別人根本插不上手。
不，別說插手了，光是靠近戰場，他們都覺得自己會被那狂暴的餘波，瞬間撕成碎片。
「那人……那人用的好像也是煉體的路數？」
一名見多識廣的老將，聲音發乾的說道。
眾人心頭劇震。
沒錯。
雖然那人的招式大開大合，更偏向於純粹的殺伐，但那種硬碰硬，以肉身撼動天地的修煉方式，和他們北莽皇族傳承的煉體流派，簡直是同出一源。
難道是某個隱世不出的古老部族？
眾人心中猜測紛紛，看向那道血色身影的目光，充滿了驚疑和敬畏。
此刻。
大海之上。
徐然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肺里火辣辣的疼。
他感覺自己的每一塊肌肉，都在發出抗議的酸痛。
這是他第一次，在沒有依靠系統提取功力恢復自身狀態的情況下，感受到了純粹的，肉體上的疲憊和傷痛。
雖然只是輕傷，但這種感覺，無比真實。
他看向對面的北莽女帝。
這個女人比他更慘。
那身赤紅色的戰甲，已經碎得七七八八，露出的雪白肌膚上，布滿了青紫色的淤痕，嘴角溢出的鮮血，染紅了她胸前的一片衣襟。
她站在那裡，身體已經在微微發抖。
那是力氣徹底耗盡的徵兆。
徐然甚至懷疑，下一陣海風吹來，她就會直接從空中掉下去。
然而。
就在徐然以為這場架終於可以打完的時候。
那女人，卻緩緩的抬起了頭。
她用手背，隨意的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
然後，在那張沾著血污，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臉上，綻放出了一個無比燦爛，又無比瘋狂的笑容。
她那雙明亮的鳳眼之中，燃燒著的是純粹的，不加掩飾的，對戰鬥的渴望。
「痛快！」
一聲清喝，如同鳳鳴。
「再來！」
徐然的眼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這個搖搖欲墜，卻依舊戰意沖天的女人，腦子裡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這女人，是個瘋子！
看著對面那個搖搖欲墜，卻依舊戰意沖天的女人，徐然的頭皮一陣發麻。
他真的被驚呆了。
他從未見過如此悍勇的女人。
更沒見過，能將肉身修煉到這個地步的女人。
最離譜的是，這瘋婆子長得還真不賴，身材火辣，充滿了那種讓人心跳加速的，野性十足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