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太快了。
快到錢立臉上的嘲弄,還凝固著。
快到他身後的長老們,嘴角的譏笑還沒有來得及收斂。
快到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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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一道細細的血線,從錢立的脖頸處,緩緩浮現。
那血線,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寬。
接著,他那顆還帶著狂笑和不屑的頭顱,就那麼骨碌碌的,從脖子上滾落了下來。
無頭的屍身,在空中停滯了一瞬。
金丹後期強大的生機,讓他甚至還沒有立刻死去。
但磅礴的鮮血,已經如同噴泉般,從脖頸的斷口處,沖天而起!
「噗通。」
屍體,重重的從空中墜落,砸在了下方的廣場上。
全場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些叫囂的長老,那些譏笑的弟子,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
每個人都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的收縮,死死的盯著那具無頭屍體,以及那顆滾落在地,死不瞑目的頭顱。
大腦,一片空白。
一刀。
僅僅一刀。
他們那位金丹後期,在北蒼州足以橫著走的掌門。
就這麼……
死了?
被一個他們眼中的凡人,用一柄他們眼中的凡鐵,像殺雞一樣,給宰了?
這怎麼可能?
這完全顛覆了他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咔。」
一聲輕響,打破了這片死寂。
是徐然,緩緩的,將刀歸鞘。
他抬起眼,平靜的目光,掃過面前那一張張寫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的臉。
然後,他淡淡的開口,問出了一個問題。
「現在還有人覺得,錦衣衛不配嗎?」
徐然的聲音久久迴蕩。
沒有人敢回答。
也沒有人能回答。
整個烏山上空,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盯著那具還在流淌著溫熱血液的無頭屍體。
那可是他們的掌門!
金丹後期的強者!
是烏山派的定海神針!
可現在,就這麼被人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隨手給宰了。
甚至,連一絲像樣的反抗都沒有。
無邊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沒了每一個人。
一名站在最前方的白髮長老,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些什麼場面話。
比如「你殺了我派掌門,仙靈門不會放過你的」之類。
但是,當他對上徐然那雙平靜到沒有一絲波瀾的眸子時。
他只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毫不懷疑。
只要自己敢說一個字,下一刻,那顆滾落在地的頭顱,就會多一個伴。
而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寂靜中。
徐然的腦海里,響起了一道久違的,卻又無比悅耳的聲音。
【叮!斬殺金丹後期修士,爆出一萬年功力!】
來了!
徐然的心頭,猛地一跳。
之前在赤雲宗,他雖然也反殺過三名金丹長老,但那都是金丹初期。
並且,當時的他,是靠著搖光劍的強大,才勉強做到。
嚴格來說,那是劍的勝利,而不是他自身力量的勝利。
但這一次。
不一樣。
這是他晉升之後,第一次,憑藉著自己純粹的力量,正面碾殺一個金丹後期的大修士!
一萬年!
整整一萬年的功力!
「提現一萬年功力!」
徐然想試試,這一萬年功力,給自己帶來什麼變化。
下一刻,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浩瀚磅礴的力量,如同九天銀河倒灌,瞬間湧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如果說,之前他體內的功力,是一條奔騰的支流。
那麼此刻,這條支流,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壯大,最終,化作了一條奔流不息的大江!
力量的每一次沖刷,都在重塑著他的經脈,他的骨骼,他的血肉!
他的身體,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蛻變!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在外人看來,徐然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但是,以那名白髮長老為首的烏山派眾人,卻感覺到了。
他們感覺到,面前這個男人的氣息,變了。
如果說,剛才的他,是一柄藏在鞘中的絕世兇刀,鋒芒內斂,卻依舊能讓人感到刺骨的寒意。
那麼此刻,這柄刀,仿佛連刀鞘本身,都化作了深不見底的深淵。
僅僅是站在那裡,那股若有若無,卻又無處不在的威壓,就讓他們喘不過氣來。
仿佛在面對著某種更高層次的,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存在。
「噗通!」
終於,那名修為最高的白髮大長老,再也承受不住這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雙腿一軟,就那麼在空中,直接跪了下來。
「上仙饒命!上仙饒命啊!」
他涕淚橫流,對著徐然,用力的磕著頭。
「是我等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上仙!求上仙看在我烏山派修行不易的份上,饒我等一條命吧!」
他的下跪,像是一個信號。
「噗通!」
「噗通!」
他身後那數十名長老和弟子,一個接一個,全都跪了下來。
一時間,半空中,黑壓壓的跪倒了一片。
「上仙饒命!」
求饒之聲,響徹雲霄。
這一刻,他們再也沒有了什麼仙家門派的驕傲,也沒有了什么正道修士的尊嚴。
在絕對的死亡面前,活下去,是唯一的本能。
看著這無比壯觀的一幕,徐然的臉上,依舊古井無波。
他享受著體內力量的飛速增長,目光緩緩掃過這些跪地求饒的身影。
良久。
他才淡淡的開口。
「記住你們今天說的話。」
說罷,他不再看這些人一眼,轉身飛去!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盡頭。
那股壓在所有人頭頂,幾乎讓他們窒息的恐怖威壓,才緩緩散去。
跪在地上的烏山派眾人,這才如蒙大赦,一個個癱軟在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冷汗濕透。
他們彼此對視,每個人的眼中,都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慶幸,和那深入骨髓的,永世難忘的恐懼。
「烏山派,也不過如此嘛!不過,從此以後,他們應該不敢再囂張了!」
徐然想著,這幫人以後應該要老實很久,呆在門派不出來。
不如,以後乾脆叫烏龜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