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白髮大長老，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癱軟在地，過了好半晌，才顫抖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看著下方廣場上，那具依舊溫熱的無頭屍體，他的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那深入骨髓的恐懼。
「封……封山！」
他用嘶啞的聲音，對著身後同樣癱軟的眾人，下達了命令。
「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傳！違令者，廢除修為，逐出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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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補救的辦法。
掌門被殺，護山大陣被一刀劈開，這對一個門派的聲望來說，是毀滅性的打擊。
必須封鎖消息！
然而。
他還是太天真了。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就在徐然下山後的第二天。
一則消息，就像是長了翅膀，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在整個北蒼州的修行界，悄然傳開。
「聽說了嗎？烏山派，出大事了！」
「烏山派？能出什麼大事？有仙靈門罩著，誰敢去惹他們？」
「噓！我跟你說，你可別外傳啊！我一個在烏山坊市做生意的表弟親眼看到的，昨天有個猛人，一刀就把烏山派的護山大陣給劈了！」
「什麼？！一刀劈開護山大陣？你吹牛的吧！那可是能抵擋金丹期大圓滿強者攻擊的大陣！」
最初，聽到這個消息的人，反應都是不信，嗤之以鼻。
這太離譜了，簡直像是天方夜譚。
但是，隨著越來越多的細節流出，這則消息，變得越來越有鼻子有眼。
「是真的！消息千真萬確！烏山派掌門錢立，那個金丹後期的老傢伙，被人一刀給宰了！腦袋都滾到地上了！」
「我靠！真的假的？誰這麼猛？難道是哪個元嬰老怪出手了？」
「不是元嬰老怪！動手的是個年輕人，而且，他的身份，你們絕對想不到！」
消息傳到這裡，懸念被拉滿了。
在某個茶館裡，說書先生唾沫橫飛，將吊足了胃口的茶客們耍的團團轉，才猛地一拍驚堂木。
「那人，是朝廷的錦衣衛！」
「嘩——」
整個茶館，瞬間炸開了鍋。
「錦衣衛？開什麼玩笑！黑水城的錦衣衛怎麼可能殺得了金丹大修士？」
「就是！這牛皮吹破天了！」
質疑聲此起彼伏。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更加重磅，也更加具有說服力的內幕消息，被人拋了出來。
「你們懂什麼！那個錦衣衛，名叫徐然！」
「徐然？這名字怎麼有點耳熟……」
「想起來了！他不就是前段時間，被赤雲宗趕出山門的那個弟子嗎？」
「對對對！就是他！據說，他被趕出宗門，就是因為他得到了一個天大的機緣！」
一個知道些許內情的修士，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興奮與狂熱的光芒。
「七星劍！是傳說中，早已失傳的七星劍之一，搖光劍！」
搖光劍！
傳說中，七星劍派遺留下來的無上殺伐至寶！
七柄神劍，得一可縱橫天下！
如果說，之前的一切，都還只是讓人震驚的傳聞。
那麼，「搖光劍」這三個字的出現，就瞬間解開了所有的疑惑，讓一切都變得合理了起來！
「原來如此！是搖光劍！難怪了！」
「我就說嘛！一個錦衣衛怎麼可能這麼強，原來是靠著神兵之利！」
「手持搖光劍，別說斬一個金丹後期，就是元嬰老祖來了，怕是也得掂量掂量！」
「赤雲宗那幫人，現在怕是腸子都悔青了吧！竟然把這麼一個手持神兵的絕世天才，給趕出了山門！真是笑死人了！」
一時間，整個北蒼州的修行界，徹底沸騰了。
徐然這個名字，一夜之間，傳遍了天南大陸。
而他身上的標籤，也從赤雲宗棄徒，變成了手持搖光劍的錦衣衛校慰。
……
北蒼州，錦衣衛鎮撫司。
鎮撫使周通，正端著一杯熱茶，悠閒的聽著下屬的匯報。
當聽到徐然的名字時，他還饒有興致的笑了笑。
這個小子，倒是挺能折騰。
然而，當他聽到「一刀斬殺金丹後期錢立」時。
「噗——」
周通一口熱茶，全噴在了面前的文書上。
「咳咳咳……你說什麼？」
他猛地站了起來，一臉的難以置信，死死的盯著前來匯報的千戶。
「你再說一遍！徐然他……把誰給宰了？」
那名千戶也是一臉的震撼和茫然，他咽了口唾沫，艱難的重複道：「回……回稟大人，根據外面的傳聞，徐然……他……他一刀，斬了烏山派的掌門，錢立。」
周通呆立當場，腦子嗡嗡作響。
錢立是誰？
他比誰都清楚！
金丹後期的大修士！
背靠仙靈門這棵大樹，在北蒼州向來橫行無忌，連他這個錦衣衛鎮撫使，都得讓他三分。
現在，竟然被徐然給一刀斬了？
開什麼玩笑！
「傳聞！都是傳聞！」周通連連擺手，他絕不相信，「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可是大人……」那千戶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後續的情報說了出來，「現在外面都傳瘋了，說……說徐然他，得到了傳說中的七星劍之一，搖光劍！」
「搖光劍？」
周通愣住了。
作為錦衣衛鎮撫使，他能接觸到的秘聞，遠非尋常修士可比。
他當然知道搖光劍代表著什麼。
這個解釋……
似乎，真的能說得通。
周通頹然的坐回了椅子上，他看著窗外，眼神複雜無比，有震驚，有狂喜，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這小子……」
良久，周通才喃喃自語，吐出一句。
「這下，可真是天下誰人不識君了。」
搖光劍的主人現身。
無數雙眼睛，從北蒼州的四面八方，從那些隱藏在暗中的宗門，強大世家，貪婪散修的巢穴里，齊齊的，望向了那個風暴的中心。
而此時的徐然，卻滿不在意，依然回到了黑水城。
繼續當他的小小的錦衣衛校慰。
他雖然沒有刻意去打聽，但行走了不過半日，沿途經過的城鎮茶館，那些修士們唾沫橫飛的議論，已經一字不落的傳進了他的耳朵里。
「搖光劍……」
徐然走在官道上，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他不得不佩服這些人的想像力。
這些人將他斬殺錢立的實力，全都歸功於這把神兵之上。
這倒也好。
如此一來，他真正的實力，便被完美的隱藏了起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集中在搖光劍上。
這對他來說，是一層絕佳的隱藏。
自己真正的實力，沒有人知道，那最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