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靜靜的聽著。
他算是明白了。
這個小張,是熱血青年,懷揣著匡扶正義的夢想。
這個老李,是被現實磨平了稜角的「老油條」,奉行躺平哲學。
「原來,當個正式錦衣衛,待遇這麼好?」徐然故作驚訝的問道。
「那是!」張虎的眼睛又亮了起來,「所以我們才要更加努力!我相信,只要我們功勞足夠大,上面的人一定會看到的!」
老李翻了個白眼,懶得再跟他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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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心裡卻樂了。
一個削尖了腦袋想往上爬,一個心安理得的摸魚躺平。
這兩個人,簡直是兩個極端。
不過,對徐然來說,沒區別。
他又不指著升職。
「李哥說的對,」徐然一本正經的對張虎說道,「我們畢竟是臨時工,凡事還是要以安全為重。不能太拼命了。」
他轉頭看向老李,露出了一絲笑容。
「李哥,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老李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實力不俗的年輕人,覺悟竟然這麼高。
他滿意的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也。」
徐然的態度,讓老李大有覓得知音之感。
他看徐然的眼神,都親切了不少。
「這就對了嘛!年輕人,不要太氣盛。」老李拍了拍徐然的肩膀,一副「我看好你」的表情。
旁邊的張虎,看著兩個瞬間達成「摸魚統一戰線」的同事,氣得直哼哼,把頭扭到一邊,專心擦他的寶貝佩刀,眼不見為淨。
徐然樂得清閒,搬了張椅子,學著老李的樣子,在屋檐下曬起了太陽。
陽光暖洋洋的,他甚至有點想睡。
就在這時,王管事又一陣風似的跑了進來,滿頭大汗,臉上帶著一種既興奮又驚恐的複雜表情。
「出……出大事了!」
老李眼皮都沒抬一下,慢悠悠的喝了口茶:「王管事,淡定。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咱們就是臨時工,慌什麼。」
「這次不一樣!」王管事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他從懷裡掏出一張剛剛印好,墨跡都還沒幹透的懸賞令,一把拍在桌子上。
「你們自己看!」
張虎第一個湊了過去,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涼氣。
「黑雲寨……他們竟然敢下山了!」
徐然也好奇的瞥了一眼。
懸賞令上,畫著一個獨眼龍的悍匪頭像,面目猙獰。
黑雲寨大當家,獨眼龍。此人窮凶極惡,修為已達真元境大圓滿。懸賞:三千下品靈石。
凡斬殺黑雲寨匪徒,皆可按功勞兌換貢獻點。
貢獻點可於錦衣衛寶庫,兌換靈石、丹藥、法寶、以及……獨門功法!】
徐然的眼睛,眯了起來。
「三千靈石?」老李也坐不住了,湊過來看了一眼,隨即又連連搖頭,「瘋了瘋了,這黑雲寨可是塊硬骨頭,盤踞在城外黑雲山幾十年了,手下上百號高手,連城主府都拿他們沒辦法。這活兒,誰接誰死。」
張虎的拳頭,卻捏得咔咔作響,眼神里燃燒著熊熊的戰意。
「黑雲寨作惡多端,早就該剿滅了!這次他們下山,肯定又想劫掠村鎮,我們不能坐視不管!」
「管?你怎麼管?」老李嗤笑一聲,「就憑我們三個臨時工?衝上去給人家送人頭嗎?小張,別天真了,這活兒是給正式的錦衣衛大人準備的,輪不到我們。」
張虎一臉不忿,還想爭辯什麼。
徐然卻指著懸賞令的末尾,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王管事,這貢獻點,和獨門功法,是怎麼回事?」
他敏銳的察覺到,這和他之前在大夏王朝接觸的錦衣衛,完全不同。
提到這個,王管事的神情變得無比嚴肅。
他看了一眼旁邊還在爭吵的老李和張虎,壓低了聲音,只對徐然說道:「徐兄弟,你是高人,有些事,他們不知道,但我必須得讓你知道。」
「咱們天南帝國的錦衣衛,跟一般的官兵,不是一回事。」
「在這裡,一切都看本事!」
「我們錦衣衛,有一個覆蓋整個帝國的寶庫!只要你能斬殺罪犯,積累貢獻點,你就能在寶庫里,換到任何你想要的東西!」
「靈石?丹藥?那都是最基礎的!」
「最珍貴的是功法!是從各種遺蹟里挖出來的,只有我們錦衣衛才有資格修煉的獨門功法!有煉體的,有煉神的,有劍修的……甚至還有傳說中,能夠越級挑戰的秘術!」
王管事越說越激動。
「不怕你拿得多,就怕你沒本事拿!只要你功勞夠大,就算是一路修煉到元嬰,所有的資源,寶庫里全都能給你兌出來!」
他指著那張懸賞令:「像這黑雲寨,為什麼那些正式工老爺們不去剿?不是打不過,是不想!因為風險大,收益不夠看!但對我們來說,這就是一步登天的機會!」
「黑雲寨上百號人,全都是貢獻點啊!」
聽完王管事的話,老李和張虎都呆住了。
他們當了這麼久臨時工,第一次聽說這種事。
張虎的呼吸,瞬間變得無比粗重,他死死的盯著那張懸賞令,眼睛都紅了。
老李則是滿臉的難以置信,他喃喃自語:「怎麼……怎麼可能……我一直以為……」
他一直以為,這裡和其他地方一樣,講的是人情世故,看的是背景關係。
搞了半天,是自己格局小了?
徐然暗暗驚訝。
但他表面上,依舊平靜如水。
一個純粹以實力論英雄,以貢獻換資源的晉升體系。
一個能夠提供海量修煉資源,甚至獨門功法的官方組織。
這錦衣衛,了不得啊!
被赤雲宗拋棄的失落,在這一刻,被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所取代。
什麼宗門,什麼師父。
從今天起,錦衣衛,就是我的宗門!
他緩緩的站起身,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走上前去。
伸出兩根手指,夾起了桌上那張滾燙的懸賞令。
「這個任務,」
「我接了。」
徐然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池塘。
整個屋子,瞬間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老李端著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張虎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此刻寫滿了錯愕。
王管事更是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接了?
一個人,去剿滅盤踞黑雲山數十年的悍匪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