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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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被一口茶水嗆到，劇烈的咳嗽起來。他指著徐然，像是看一個瘋子。
「小……小兄弟，你沒開玩笑吧？那可是黑雲寨！上百號人，個個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大當家獨眼龍，更是真元境大圓滿的狠角色！」
「我知道。」徐然將懸賞令隨手摺了折，揣進懷裡，表情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那可是硬骨頭！城主府幾次派兵圍剿，都鎩羽而歸！你一個人去，那不是送死嗎？」老李急了，他覺得這個新來的同僚腦子可能有點問題。
「不好意思。」
徐然轉頭，對他露齒一笑。
「我就好這口硬的。」
這一刻，張虎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他看著徐然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只覺得一股熱血，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才是真男人！
這才是錦衣衛該有的樣子！
再看看自己，剛才竟然還在猶豫，還在權衡利弊。
羞愧！
無與倫比的羞愧湧上心頭。
「徐大哥！」
張虎猛地一拍胸膛，向前一步，站到了徐然身邊，大聲說道。
「我跟你一起去！」
他的聲音，堅定不移。
「剿滅黑雲寨，為民除害，是我輩錦衣衛義不容辭的責任！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險！」
徐然瞥了他一眼。
心裡有點嫌棄。
這人怎麼回事？
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嗎？
不過，看著張虎那張寫滿了「忠肝義膽」的臉，徐然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絕。
畢竟，多個炮灰……不對，是多個幫手，處理一下那些小嘍囉，也能節省自己一點力氣。
「隨你。」徐然淡淡的吐出兩個字。
「完了，完了！瘋了，都瘋了！」老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捂著額頭，一副沒眼看的樣子，「兩個愣頭青，這是趕著去投胎啊。」
王管事總算回過神來，他一把拉住徐然的袖子，都快哭出來了。
「徐大人！我的爺！您可千萬不能衝動啊！」
他現在無比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嘴賤，把錦衣衛的底細全抖落出來。
「這任務我們不接了！不接了還不行嗎！」王管事說著就要去掏徐然懷裡的懸賞令。
「放手。」
徐然的聲音冷了下來。
王管事的手，如同觸電般縮了回去。
他看著徐然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忽然意識到，對方不是在衝動，也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認真的。
一種源自強者的絕對自信，讓王管事後面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頹然的嘆了口氣，知道自己勸不住了。
「既然……既然大人執意要去。」王管事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那小的也不能讓您空著手去！您稍等！」
他轉身衝進了內堂，不一會兒，就抱著一個木匣子跑了出來。
「大人，這是我們戶所里僅存的一點家當了。」
他打開木匣。
裡面放著兩張金色的符籙，還有一瓶丹藥。
「這是兩張『金光符』，激發後能抵擋真元境大圓滿修士的全力一擊！還有這瓶『回氣丹』，能在關鍵時刻，迅速補充靈力！」
「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還請大人務必收下！」
王管事將東西硬塞進徐然手裡，態度誠懇。
他這是在賭。
賭這位神秘的大人，真的能創造奇蹟。
徐然看了一眼，也沒客氣，直接收進了戒指。
蚊子再小也是肉。
「地圖。」徐然言簡意賅。
「有有有！」王管事連忙又從一堆卷宗里，翻出一張描繪著黑雲山地形的獸皮地圖，恭敬的遞了過去。
一切準備就緒。
「我們走。」
徐然對著張虎說了一句，便率先向外走去。
張虎握緊了佩刀，神情激昂，緊隨其後。
「哎！」老李在後面喊了一聲。
兩人回頭。
只見老李從懷裡摸出兩個肉包子，丟了過去。
「帶上，當斷頭飯吧。」
他搖著頭，嘆著氣，又躺回了椅子上，嘴裡嘟囔著：「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徐然都想弄死這貨了。
二人沒理會，走出了錦衣衛戶所。
長街之上，人來人往，依舊喧鬧。
張虎走在徐然身邊，只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他看著徐然的側臉，眼神里充滿了崇拜。
「徐大哥，你放心！等會兒上了山，我給你打頭陣！那些小嘍囉，全交給我！」
徐然打了個哈欠。
「不用。」
他揉了揉眼睛，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你跟在我後面，別掉隊就行。」
「還有，別讓血濺到我身上。」
……
黑雲山，山路崎嶇。
半山腰上，一座由巨大黑石和原木搭建的山寨，猙獰的盤踞在此，像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
這便是黑雲寨。
寨門口，幾個正在打瞌睡的土匪，連警報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兩道鬼魅般的身影悄無聲息的抹了脖子。
徐然和張虎，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什麼人？」
「有人闖進來了！」
山寨內很快就炸開了鍋。
無數手持兵刃的土匪，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從各個角落裡蜂擁而出，將兩人團團圍住。
「嘿，哪來的兩個小白臉，細皮嫩肉的，是活膩歪了嗎？」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土匪頭目，扛著一把九環大刀，囂張的笑道。
張虎的臉，瞬間就黑了。
他最恨別人說他小白臉。
「狗賊！休得猖狂！今天我錦衣衛張虎，就要替天行道，踏平你們這賊窩！」
他一聲怒吼，氣勢十足，握緊佩刀，就要第一個衝上去。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徐然動了。
他甚至沒有拔刀，只是並指如刀，身影在人群中一晃。
「刷！」
一道淡金色的刀芒，如同一彎新月，一閃而逝。
那個還在狂笑的絡腮鬍頭目，身體猛地一僵，脖子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他的腦袋，滑落下來。
一招。
秒殺。
所有土匪都愣住了。
「殺……殺了他！為三當家報仇！」
短暫的死寂後，是更加瘋狂的咆哮。
上百名土匪紅著眼睛，揮舞著兵器，潮水般的涌了上來。
張虎熱血沸騰，正準備大展身手，用他苦練多年的刀法，斬下幾個匪徒的腦袋，為自己的功勞簿添上幾筆。
可他剛一抬刀，就發現自己面前的那個土匪，已經被一道刀光攔腰斬斷。
他換個方向，想去砍另一個。
刀還沒落下，那個土匪的腦袋已經沖天而起。
張虎急了。
他左衝右突，像一隻無頭蒼蠅，在戰場上亂竄。
但他無論跑到哪裡，都只能看到徐然的背影。
和一具具倒下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