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的心在糾結。
可惜,他臉上還得裝出一副受寵若驚,激動到快要昏過去的模樣。
在劉承那灼灼的目光注視下,徐然無奈了。
罷了,以後再想辦法吧!
「弟子徐然,拜見師父!」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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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承連說三個好字,顯然對這個新收的徒弟,滿意到了極點。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劉承的第五位,也是最後一位弟子。」
「隨我來吧。」
在無數道羨慕,嫉妒,震撼的目光中,徐然「渾渾噩噩」的,跟著劉承離開了主殿。
他被安排在了煉器堂所在的那座孤峰之上。
這裡是赤雲宗的禁地之一,靈氣濃郁,環境清幽。
劉承直接給了他一座獨立的洞府,裡面鍛造室,靜修室,一應俱全,比他之前的雜役房,好了何止千百倍。
各種珍稀的礦石,靈材,像不要錢一樣,堆滿了他的倉庫。
「為師不求你別的,只求你安心煉器。」
「有什麼不懂的,隨時來問我。」
留下這句話,劉承便飄然離去,留給徐然一個偉岸的背影,和一整個山頭的懵逼。
徐然站在洞府門口,看著雲霧繚繞的山峰,欲哭無淚。
這潑天的富貴,怎麼就輪到我了呢?
雖然心裡一萬個不情願,但徐然也明白,事已至此,反抗是沒用的。
有個煉器堂堂主當靠山,總歸是件好事。
至少,以後在宗門裡,可以橫著走了。
他只能安慰自己,先穩一手,再圖後計。
於是,徐然便在這座孤峰之上,住了下來。
整日裡,不是在鍛造室里叮叮噹噹,就是在研究劉承給他的那些高階煉器典籍。
而關於他的傳說,卻在整個赤雲宗,迅速發酵。
「聽說了嗎?煉器堂出了個絕世天才!」
「就是那個雜役弟子徐然?聽說他煉器跟和面一樣簡單!」
「真的假的?堂主都親自收他為徒了,還能有假?」
「我那把飛劍,正想修復一下,不知道能不能請他出手?」
就這樣。
在徐然閉關煉器的第七天。
他的洞府門口,迎來了第一批客人。
幾個氣息不凡,身穿內門弟子服飾的師兄師姐,正一臉熱切的站在門外。
其中一個為首的師姐,手裡捧著一堆閃閃發光的材料,清脆的喊道:「請問,徐然師弟在嗎?」
洞府門口,鶯聲燕語。
看著眼前幾位熱情似火的師兄師姐,徐然的頭,有兩個大。
計劃,全亂了。
他現在確實是正式弟子了。
而且還是地位遠超內門弟子的堂主親傳。
可自由呢?
下山歷練的自由,徹底沒了。
煉器堂,說白了,就是宗門的後勤保障部。
這裡的人,存在的意義就是給那些戰鬥在一線的弟子們,提供最好的裝備。
他們,是不需要去戰鬥的。
可是!
我需要啊!
我需要下山去砍人,去積攢功力值啊!
待在這座破山上,天天對著一堆破銅爛鐵,猴年馬月才能湊齊十萬年功力?
徐然的心裡,有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
但他臉上,還得掛著一副靦腆又誠懇的笑容。
「幾位師兄師姐,客氣了。」
「煉器之術,師弟也只是初學,怕是會辜負各位的期望。」
「哎,徐師弟你太謙虛了!」
為首的那位身材火辣的師姐,笑得花枝亂顫。
「堂主都親口誇你是百年不遇的奇才,你就別藏拙了!」
「這些材料你先拿著,就當練練手,煉壞了也沒關係,我們信得過師弟!」
信得過?
你們信得過,我信不過我自己啊!
最終,在師兄師姐們的熱情攻勢下,徐然還是半推半就的,收下了一大堆珍稀材料。
回到鍛造室,看著那些流光溢彩的靈鐵礦。
徐然嘆了口氣。
煉吧!
還能怎麼辦呢?
不過,他有自己的想法。
既然不能直接拒絕,那就把自己的名聲搞臭。
於是,此後的半個月裡。
徐然的洞府中,時常會傳出各種奇怪的動靜。
「轟!」
一柄即將成型的飛劍,因為靈力注入稍微「過猛」,在淬火的瞬間,直接炸成了漫天碎片。
「咔嚓!」
一面耗費了大量玄龜甲的盾牌,因為鍛打時手滑,出現了一道無法修復的裂紋。
……
半個月下來,師兄師姐們送來的材料,被他霍霍了十之七八。
成品的靈器,寥寥無幾,而且品質都只能算是勉強合格。
這下,輪到劉承坐不住了。
這位煉器堂的堂主,黑著一張臉,出現在了徐然的洞府中。
看著滿地的廢品,和徐然那張愧疚的臉,劉承的鬍子都氣歪了。
「你……你!你這是在做什麼?」
「為師看你那日煉刀,舉重若輕,頗有大家風範!怎麼一到自己手上,就錯漏百出!」
劉承怒其不爭,但還是壓著火氣,耐著性子,開始一一指點徐然的錯誤。
「你看這裡,火候太過了!青金石的靈性都被你燒沒了!」
「還有這裡!符文刻畫,力道要均勻!你這畫的跟狗爬一樣!」
徐然低著頭,一副認真聽講,虛心受教的模樣。
等劉承罵累了,喝了口茶。
他才小心翼翼的抬起頭,眼中帶著幾分苦惱和迷茫。
「師父,弟子感覺……自己好像遇到了瓶頸。」
「整日閉門造車,弟子空有理論,卻無實感,煉製出的東西,也總是缺少一絲靈性。」
劉承眉頭一挑。
「哦?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機會來了!
徐然心中一喜,連忙說道:「弟子斗膽,懇請師父恩准!」
「弟子想在一年後,參加完雜役大比,了卻一樁心事之後,申請下山歷練一番!」
「弟子相信,只有親身經歷過戰鬥,才能真正明白,什麼樣的兵器,才是修士最需要的!這對於弟子的煉器之道,必有裨益!」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合情合理。
徐然自己都快信了。
然而。
劉承聽完,臉上的表情,卻瞬間沉了下去。
「胡鬧!」
他猛的一拍桌子,厲聲喝道:「你是什麼身份?你是為師看中的煉器天才!是煉器堂未來的希望!」
「下山歷練?去跟那些莽夫一樣打打殺殺?簡直是暴殄天物!」
「你的戰場,就在這鍛爐方寸之間!你的敵人,是這些冥頑不靈的礦石!」
「此事,休要再提!」
「從今日起,你給老夫老老實實待在山上,沒有我的允許,一步也不准離開!」
說完,劉承拂袖而去,留下一個冰冷的背影。
徐然僵在原地。
半晌。
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嘆。
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