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我除然,只想下山!

  從此之後,徐然變了。

  那個曾經雖然有些笨手笨腳,但眼中總歸有光的少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整日鬱鬱寡歡,眼神空洞的廢人。

  他不再碰那些珍貴的靈礦。

  鍛造室的爐火,也徹底熄滅,積上了一層薄薄的灰。

  他開始酗酒。

  經常有人看到,這位曾經被譽為煉器天才,一個人抱著酒葫蘆,坐在孤峰的懸崖邊,一坐就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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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望著翻湧的雲海,不言不語,任由山風吹亂他的頭髮。

  那副模樣,仿佛對這世間的一切,都失去了興趣。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是啊,堂主那麼看重他,他怎麼就自甘墮落了呢?」

  「聽說,是上次煉器失敗,傷了道心。」

  「什麼傷了道心,我看就是被堂主管的太嚴,心生叛逆罷了!」

  宗門內的風言風語,傳得沸沸揚揚。

  有同情的,有惋惜的,也有幸災樂禍的。

  但這一切,徐然都仿佛沒有聽見。

  他依舊我行我素。

  白天醉酒看雲,晚上醉酒望月。

  那柄由他親手煉製,寄託了堂主無限期望的中品靈器戰刀,被他隨手丟在角落,任其蒙塵。

  終於。

  劉承看不下去了。

  這天下午,他陰沉著臉,出現在了懸崖邊。

  山風獵獵,吹得他白袍鼓動。

  他看著那個癱坐在地上,一身酒氣的徒弟,心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但他最終,還是強行壓了下去。

  他知道,罵是沒有用的。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到徐然身邊,坐了下來。

  「還在想下山的事?」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徐然沒有看他,只是自顧自的,往嘴裡灌了一口酒。

  「下山?不下山?」

  他忽然低笑起來,笑聲沙啞,充滿了自嘲。

  「有什麼區別呢?」

  「弟子就像師父您鍛造台上的那柄劍胚,被您千錘百鍊,塑造成您想要的模樣。」

  「可它終究,只是一塊沒有靈魂的鐵疙瘩。」

  「它不知道什麼是鋒利,什麼是戰鬥,它存在的意義,就是被掛在牆上,告訴別人,您劉承,有一個會和面的好徒弟。」

  這番話,如同一根根尖銳的刺,扎進了劉承的心裡。

  他看著自己這個最得意的弟子,那張年輕的臉上,竟滿是死氣沉沉的暮氣。

  他忽然感到一陣心慌。

  他怕。

  他怕這個他寄予了全部希望的天才,會真的就此廢掉。

  一塊絕世璞玉,如果失去了光澤,那和一塊頑石,又有什麼區別?

  良久。

  劉承長長的,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他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語氣中,充滿了妥協與無奈。

  「為師答應你了。」

  「一年後,大比結束,你想去歷練,就去吧。」

  聽到這話,徐然那空洞的眼神里,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

  他慢慢的,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師父。

  劉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板起臉,補充道。

  「不過!為師要給你立下三個規矩!」

  「第一,不得擅自單獨行動,必須與其他歷練弟子同行!」

  「第二,不得隨意出手,你是我煉器堂的弟子,不要總想著打打殺殺!」

  「第三,不得衝動惹敵,凡事以保全自身為上!」

  劉承的語氣,嚴厲無比。

  然而,他看到的,是徐然那雙瞬間亮起來的眼睛。

  仿佛一潭死水,瞬間被注入了活泉。

  「弟子明白!」

  徐然「蹭」的一下,從地上一躍而起。

  他將手中的酒葫蘆,奮力向山崖下一拋。

  「弟子向師父保證!一定遵守規矩,絕不給師父您老人家惹麻煩!」

  他滿口答應,態度誠懇得不能再誠懇。

  劉承看著他這副重獲新生的樣子,又是欣慰,又是好氣。

  這小子,果然是在跟自己演戲!

  但他又能怎麼辦呢?

  只能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看著師父遠去的背影,徐然臉上的那副乖巧模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規矩?

  這下了山,天高海闊。

  誰管得著?

  一年,終於過去了。

  對於赤雲宗的絕大部分弟子來說,這一年,是苦修,是磨礪,是期盼。

  而對於徐然來說,這一年,很輕鬆。

  今天,整個赤雲宗都陷入了一片沸騰。

  十年一度的雜役及外門弟子大比,正式拉開帷幕。

  巨大的演武場上,人山人海,旌旗招展。

  成千上萬的弟子,將在這裡,為了一個晉升的名額,拼盡全力。

  高高的觀禮台上。

  徐然百無聊賴的坐著,身邊就是他的師父,煉器堂堂主劉承。

  他現在,已經不需要參加這種級別的比試了。

  作為堂主親傳,他的地位,甚至比許多核心弟子還要高。

  他看著下方那一張張年輕而又充滿渴望的臉,心裡毫無波瀾。

  甚至有點想打哈欠。

  「徐然,看仔細了。」

  劉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這些弟子的戰鬥方式,他們所用的靈器,他們的習慣。這些,都是你將來煉器時,需要考慮的東西。」

  「是,師父。」

  徐然立刻坐直了身體,擺出一副認真觀摩的姿態。

  他的目光,投向了其中一座擂台。

  擂台上,兩名外門弟子,正斗得難解難分。

  一個弟子,境界稍高,手中的法訣不斷,一道道火蛇憑空出現,攻勢凌厲。

  另一個弟子,雖然境界稍遜一籌,但手中持著一面青色的盾牌,將所有火蛇都擋了下來。

  那盾牌靈光閃爍,顯然是一件不錯的靈器。

  久攻不下,那名境界高的弟子,顯得有些急躁。

  而持盾的弟子,則看準一個空檔,猛的欺身而上。

  他的身體,在衝刺的瞬間,竟隱隱泛起一層古銅色的光芒。

  竟是一名煉體修士!

  「砰!」

  一拳,簡單,直接,粗暴。

  那名還在掐訣的弟子,直接被一拳轟下了擂台。

  台下,一片譁然。

  徐然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這就是修仙者的戰鬥。

  不再是凡人武夫那種一招一式的拆解。

  比的,是四個東西。

  就像玩遊戲。

  境界,就相當於角色等級,你的血條夠不夠長,藍條夠不夠厚,技能威力夠不夠大。

  靈器相當於裝備!

  你的裝備,是新手裝,還是神裝。

  肉身相當於基礎屬性。

  你這個人物本身,夠不夠肉,能不能抗住揍。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真元力。

  這是所有一切的基礎。

  他看著台下那些獲勝者的歡呼,失敗者的落寞,心中那顆沉寂了一年的殺伐之心,開始蠢蠢欲動。

  終於。

  為期數日的大比,落下了帷幕。

  喧囂散去。

  當劉承還想拉著他,去復盤今日所得時,徐然找了個藉口,溜了。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的,一路小跑,來到了赤雲宗內門深處的一座宏偉大殿。

  任務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