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泰看向徐然的眼神,徹底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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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再是看一個犯了錯的雜役。
那是在看一塊未經雕琢的絕世璞玉!
他猛的轉身,指著面如死灰的王三,厲聲喝道:「你!很好!你為宗門發現了一個天才,有功!等下自己去戒律堂領三十鞭!」
說完,他不再理會癱軟在地的王三,一把拉住徐然的手腕,態度親熱的不得了。
「徐師弟!你受委屈了!走!跟我來!」
「從今天起,你不用再當雜役了!你偷學技藝?屁!你這是無師自通!」
吳泰拉著還沒反應過來的徐然,大步流星的就往煉器堂主殿的方向走去。
這件事,必須立刻上報!
一個剛入門不到一年,僅憑一本基礎法門,就能煉製出中品靈器的弟子!
這是什麼概念?
這是煉器堂百年不遇的天才!
消息在煉器堂內飛速傳開。
一個雜役弟子,私自開爐,不但無過,反而有功?
一個新晉弟子,無師自通,煉出了中品靈器?
這則消息,像一顆炸雷,驚動了煉器堂的高層。
煉器堂深處,一間古樸的靜室里。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閉目打坐。
他面前的桌案上,一枚傳訊令,正嗡嗡作響,散發著急促的光芒。
老者緩緩睜開眼,眉頭微皺,伸手將傳訊令攝入手中。
神識掃過。
他的表情,先是錯愕,隨即是震驚,最後,化作了一絲難以置信的驚疑。
「雜役弟子,徐然?」
靜室之內,古樸的香爐里,青煙裊裊。
煉器堂堂主,劉承,一個在赤雲宗內地位尊崇的老者,正手持那枚傳訊令。
他的眉頭,皺的能夾死一隻蒼蠅。
「雜役弟子,徐然。」
「入門不足一年。」
「憑一本《煉器初解》,用廢料,煉製出中品靈器?」
劉承逐字逐句的,將玉簡上的內容,又看了一遍。
他的第一反應。
吳泰瘋了。
居然用這種荒誕不經的理由,來打擾他的清修。
但他的第二反應是。
他要去看看。
到底是誰瘋了?
他身形一晃,整個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
另一邊。
吳泰的大手,像一個燒紅的鐵鉗,牢牢抓著徐然的手腕。
他滿臉紅光,步履如飛,嘴裡不停的念叨著。
「師弟!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等堂主見了你,必然會重重賞我!」
徐然被他拽的一個踉蹌,心裡有些無奈。
兄弟,你輕點。
我這小手腕快要被你捏斷了。
而且,我只是想低調的混個外門弟子名額,你這麼大張旗鼓的,我還怎麼當老六?
一路上。
所有見到這一幕的煉器堂弟子,都投來了驚異的目光。
「那不是脾氣火爆的吳師兄嗎?」
「他怎麼對一個雜役弟子這麼客氣?」
「你們還不知道?就是那個雜役,叫徐然,聽說在後山用一堆破爛,煉出了中品靈器!」
「什麼?這牛皮吹的也太大了!」
議論聲中,吳泰已經拉著徐然,衝進了煉器堂的主殿。
可剛一進門,吳泰的腳步,就猛的停住了。
大殿之內,氣氛凝重。
堂主劉承,那鬚髮皆白的身影,就站在大殿中央。
他的手上,正拿著那把徐然剛剛煉製出來的,還帶著餘溫的戰刀。
在劉承的身邊,還站著幾位煉器堂的實權長老。
每一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像是大白天見了鬼。
吳泰的心,咯噔一下,連忙上前行禮。
「堂主,各位長老,弟子……」
劉承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他的目光,像兩道利劍,越過吳泰,直直的射向了徐然。
那眼神,仿佛要將徐然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這刀,是你煉的?」
劉承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徐然立刻表現出一個雜役弟子該有的樣子,身體微微發抖,怯生生的回答。
「回……回堂主,是……是弟子煉的。」
「哼。」
劉承冷哼一聲,舉起了手中的刀。
「你可知,用劣質的星紋鐵粉末強行提升兵刃品階,會與刀胚本身的玄鐵產生靈力衝突。」
「輕則靈性大失,淪為廢品。重則當場炸爐,傷及自身!」
「老夫問你,你是如何解決這個問題的?」
這個問題,尖銳而專業。
這是所有煉器師都會遇到的難題,就算是浸淫此道數十年的老師傅,也只能靠著豐富的經驗,勉強維持平衡。
一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怎麼可能懂?
所有長老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徐然身上。
徐然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一絲迷茫。
他像是完全沒聽懂這個問題一樣,只是憑著本能,磕磕巴巴的回答。
「回堂主,弟子……弟子當時也沒想那麼多。」
「就是覺得,那些鐵粉加進去,有點……有點燥。」
「然後我就把那塊青紋木的木心,也磨成粉,撒了進去。」
「感覺……感覺就跟和面一樣,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攪和攪和,它……它就勻了。」
和面?
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
當這句大白話從徐然嘴裡說出來時。
整個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幾個白鬍子長老,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們聽到了什麼?
一個困擾了煉器界數百年的材料中和難題,到了這小子嘴裡,就變成了和面?
這真的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劉承死死的盯著徐然,那張古井無波的老臉,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動著。
他仿佛要從徐然的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半晌。
「啪!」
他猛的將戰刀拍在旁邊的桌案上,發出一聲巨響。
「好!」
「好一個和面!」
他豁然轉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長老,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悍然宣布。
「此子,從今日起,由我親自教導!」
一言既出。
滿堂皆驚。
劉承那不容置疑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所有人都懵了。
堂主……要親自教導一個雜役弟子?
還是一個剛入門不到一年的新丁?
這在煉器堂的歷史上,是前所未有的事!
吳泰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一張黑臉都變通紅色了。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徐然,就是他吳泰命中的貴人!
整個大殿,只有徐然一個人,笑不出來。
他的內心,正在瘋狂吶喊。
不是!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
我只想安安靜靜的當個小透明,混個外門弟子的身份,然後下山去砍人……啊不,是去行俠仗義啊!
關門弟子?
還是煉器堂堂主的關門弟子?
這聽起來是身份尊貴,地位超然。
可這也意味著,他被徹底綁在了這座山上!
還怎麼下山?
還怎麼去外面殺敵爆功力?